“一点小运气,威尔逊先生。我只是相信,美国人民需要更多的娱乐和资讯。”
“您太保守了!”威尔逊大笑,“现在应该全力加槓桿!我认识一个傢伙,用五万美元保证金买了五十万美元的美国广播公司股票,六个月变成一百五十万!”
“我年纪大了,承受不起太大风险。”
费舍尔抿了一口香檳,“在法国,我见过太多人因为贪婪而失去一切。1926年,我的一位朋友以为法郎会永远贬值,加了十倍槓桿做空……结果政府稳定了匯率,他一周內破產,从巴黎证券交易所大楼跳了下去。”
周围几个人安静了一瞬。费舍尔恰到好处地嘆气:
“所以我现在只求稳健增值。毕竟,我来美国是为了避难,不是赌博。”
这番话巩固了他的人设:一个被欧洲动盪嚇坏了的、谨慎的法国资本家。在疯狂的华尔街,这种保守反而显得古怪——但也因此更可信。
费舍尔的公开投资策略看起来极为“传统”:
他定期发布“投资备忘录”——用法语写就,然后翻译成略带法国腔的英文。
这些备忘录充满对宏观经济、行业趋势、公司財务状况的分析。在7月初的备忘录中,他写道:
“美国消费能力的持续增长,將推动无线电和汽车行业至少18个月的繁荣。建议超配以下股票:美国广播公司(rca)、通用汽车(gm)、西屋电气(westinghouse)……”
实际上,这些结论来自柏林经济分析局的预测模型。费舍尔只是换上了更“市场派”的表述。
费舍尔从不追求买在最低点、卖在最高点。相反,他的交易记录显示出一种“迟到的精明”:总是在股票启动后一周才大举买入,在见顶前两周开始分批卖出。
他坚持將保证金槓桿控制在1:3以內,远低於当时华尔街普遍的1:5甚至1:10。
当经纪人力劝他增加槓桿时,他会用法语嘟囔:“不,不,这已经够疯狂了。”
至1928年8月底,费舍尔的公开投资组合显示:
初始投入:约150万美元
当前市值:217。5万美元
盈利:67。5万美元(45%回报率)
槓桿率:平均1:2。8
这个成绩在华尔街不算惊人,但胜在“稳健”。不少小投资者开始关注这位“保守的法国先生”,认为他的策略更適合普通人模仿。
真正的利润来自水面之下。
通过复杂的离岸公司网络,费舍尔建立了针对市场最脆弱环节的空头头寸,
所有这些空头头寸的总成本约200万美元,全部来自多头盈利。
这意味著,如果市场继续上涨,费舍尔最多损失这200万,而公开的多头头寸仍在盈利;但如果市场下跌——尤其是结构性下跌——空头头寸的收益可能是成本的十倍、二十倍。
盈利的关键不是数字,而是如何將数字变成能运回德国的实际价值。
费舍尔制定了严格的现金提取计划:
每月从各个经纪帐户提取“利润”的30%,约6-8万美元,通过二十个不同的银行帐户层层转帐,最终匯集到三家瑞士银行在纽约的分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