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人,尼科尔森爵士。”
梅特兰提醒,
“这不是小数目。而且他们不是普通士兵——是经歷了溃败、被俘、接受了四个月共產主义教育的士兵。他们是活生生的不满情绪的载体。”
克劳德上校吐出一口烟:
“从军事安全角度,我寧可让他们永远留在德国人的战俘营里。但政治上……”
“政治上我们別无选择。”
尼科尔森转过身,脸上是疲惫的表情,
“首相亲自交代了,不能让政府背上『拋弃士兵的罪名。工党內部已经有声音质疑我们在义大利的干涉政策,如果再加上这个……”
他走到桌前,看著那份德国人提供的课程表:
“基础数学、德语、木工……他们很聪明。
没有直接写『马克思主义原理,但每门课都可以成为灌输的载体。歷史课怎么讲英国在印度的统治?经济学课怎么讲殖民剥削?”
“更糟糕的是,”
梅特兰补充,
“根据我们潜伏在瑞士左翼团体中的线人报告,德国人可能会利用这些遣返士兵做宣传。想像一下:一群印度士兵回到家乡,告诉印度人,在德国的战俘营里,他们第一次被当成人对待,第一次学习识字……”
房间陷入沉默。
重新开会时,尼科尔森换了策略。
“施密特部长,我们理解贵国在战俘问题上的……原则立场。”
他选择著措辞,
“但实际操作中,存在一些现实困难。印度士兵的遣返需要安排船只、协调港口、办理殖民地入境手续。这需要时间。”
德方回应道:
“尼科尔森爵士,恩斯河战俘营距离汉堡港只有两天火车路程。
从汉堡到孟买的定期货轮每月都有四班。
至於殖民地入境手续——如果大英帝国连自己军队的士兵回国都需要『特殊手续,这话说出来你自己相信吗?”
“我们理解安全方面的关切。所以我们可以配合。比如,分批遣返。比如,在交接时由双方军官共同清点人数。
甚至——如果你们需要——我们可以提供每个士兵在战俘营期间的表现评估。”
克劳德上校有些疑惑:
“表现评估?”
“劳动表现、学习进度、纪律记录。”
施密特说,
“当然,这只是为了帮助贵国军方更好地安置这些士兵。毕竟,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技能培训,他们中的很多人已经掌握了有用的技术。
浪费这些人力资源,对谁都是损失。”
尼科尔森內心快速盘算著。
“那么,在遣返程序上。我们建议:第一批,遣返所有英国籍士兵。
在一个月后,在进行分批遣返印度士兵,以便我们做好接收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