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岩峡谷的夜色如同泼洒的墨汁,浓稠得化不开。入侵者的防线在峡谷两侧绵延,厚重的钢筋混凝土碉堡如同蛰伏的巨兽,弩箭闪著幽光对著通道,铁丝网缠绕著泛著幽绿光芒的亡灵符文,偶尔有巡逻的骸骨战士走过,骨节碰撞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与远处联军营地的零星灯火形成鲜明对比。
雷恩?豪斯裹著一件从骸骨法师身上缴获的黑色斗篷,斗篷下摆拖在地上,沾染了些许尘土与亡灵气息。他右手握著一根粗糙的骨杖,杖顶镶嵌著一颗泛著绿光的水晶,正是之前斩杀的骸骨法师的武器;左手自然垂在身侧,掌心贴著胸口,意识海中的黑色晶体正全力运转,冷冽的亡灵灵性顺著血管蔓延至全身,將他本身的生命气息彻底掩盖,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与骸骨法师別无二致的腐朽与冰冷。
“收敛心神,別让灵性波动外泄。”天使的声音直接响彻雷恩的意识海,如同洪钟般沉稳,“我的灵性屏蔽网已经展开,能掩盖你体內的黄铜核心气息,但你必须维持黑色晶体的运转,別被巡逻队识破。”
雷恩微微頷首,没有说话。他能清晰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屏障笼罩著自己,將黄铜晶体散发的蒸汽与创造之神的灵性牢牢锁住,而黑色晶体释放的亡灵气息则毫无阻碍地外泄,与周围的亡灵氛围完美融合。他深吸一口气,迈出脚步,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朝著防线西侧的薄弱处移动——那里是学者之前侦查到的缺口,只有两个碉堡和一队巡逻的骸骨骑士,防御相对鬆懈。
通道两侧的岩壁上刻满了亡灵符文,符文闪烁著微弱的绿光,散发著压抑的灵性波动。雷恩沿著岩壁缓缓移动,斗篷与岩石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被远处骸骨战士的脚步声完美掩盖。他的目光警惕地扫过前方的碉堡,碉堡的射击口后,能看到骸骨射手的轮廓,它们手持骨弓,眼神空洞,却能敏锐捕捉周围的灵性波动。
当雷恩靠近碉堡时,一个骸骨射手突然转头,空洞的眼窝对准他的方向。雷恩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右手下意识地握紧骨杖,黑色晶体运转得更快,一股更浓郁的亡灵气息外泄,同时模仿著骸骨法师的姿態,对著骸骨射手微微頷首——这是亡灵部队中高阶对低阶的示意。
骸骨射手似乎没有察觉异常,僵硬地转过头,重新盯著通道前方。雷恩鬆了口气,继续向前移动,走过碉堡时,能闻到里面传来的腐朽气息,混合著淡淡的灵性腐蚀味,显然是长期被亡灵能量浸染的结果。
前方的空地上,一队骸骨骑士正在巡逻,它们骑著骸骨战马,手持骨矛,骨甲上镶嵌著亡灵符文,散发著序列7的波动。雷恩停下脚步,躲在一块巨石后,等待巡逻队经过。他能看到骑士们的骨矛上还残留著乾涸的黑色血跡,显然刚经歷过战斗,战马的骨蹄踏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蹄印,蹄印中偶尔闪过一丝幽绿的火焰。
“等它们走过三分之二再动。”天使的声音適时响起,“你的气息模擬得很像,但骸骨骑士的灵性感知比射手敏锐,別大意。”
雷恩耐心等待,直到巡逻队走过巨石,他才如同鬼魅般窜出,贴著地面快速移动,黑色斗篷在夜色中划出一道残影。当他穿过巡逻队的视线盲区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骨矛拖地的声响,雷恩的心臟猛地一缩,以为被发现,却见是一名骸骨骑士不小心让骨矛滑落,並没有在意他的存在。
虚惊一场后,雷恩终於抵达了防线的薄弱处——一段被炮火炸塌的铁丝网,缺口处的亡灵符文已经黯淡,显然还没来得及修復。他快速穿过缺口,踏上了通往入侵者传送门的旷野,身后的防线越来越远,碉堡的轮廓渐渐模糊,只有零星的绿光还在夜色中闪烁。
“这里暂时安全了。”天使说道,“召唤你的骸骨战马,儘快赶往传送门,天亮前必须穿过它,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雷恩点点头,从空间戒指里掏出一枚陈旧的骨哨——这是他很早之前使用的,自从获得蒸汽摩托和骸骨巨兽后,就再也没使用过。他將骨哨凑到嘴边,吹出一道低沉的、带著亡灵灵性的哨音,哨音在旷野中迴荡,如同来自地狱的召唤。
地面开始轻微震颤,前方的空地上,黑雾从地底翻涌而出,如同沸腾的沥青,在黑雾中,一具战马的骸骨缓缓凝聚。与之前不同,这匹骸骨战马的骨甲上泛著淡淡的幽蓝色火焰,不再是之前的暗灰色,骨头上布满了细密的黑色符文,正是黑色晶体进阶后带来的变化——隨著黑夜核心晋升序列5,这匹骸骨战马也得到了强化,速度和防御力都提升了不少,眼窝中的火焰更加旺盛,如同两团跳动的幽蓝灯笼。
“比之前强多了。”雷恩翻身骑上战马,骨鞍带著一丝冰凉,却异常稳固。他握住韁绳,感受著战马体內传来的灵性连接,与黑色晶体的波动完美契合,仿佛是自己身体的延伸。
“驾!”雷恩轻喝一声,骸骨战马四蹄发力,如同离弦之箭般朝著远处的传送门疾驰而去。骨蹄踏在地上,发出“嗒嗒”的声响,幽蓝色的火焰在蹄印处短暂停留,又快速消散,战马的速度极快,比战马快多了,沿途的风带著浓郁的亡灵气息和淡淡的邪神污染味,吹得黑色斗篷猎猎作响。
旷野上布满了战爭的痕跡,废弃的武器、破碎的骸骨、乾涸的血跡,还有被灵性腐蚀的土地,呈现出诡异的黑褐色。远处偶尔能看到零星的骸骨巡逻队,雷恩操控著战马绕开,凭藉著黑色晶体的气息偽装和战马的速度,轻鬆规避了所有视线。
“你的黑色晶体,是黑夜女神的恩赐。”天使突然开口,打破了骑行的沉默,他的声音在意识海中迴荡,带著一丝悠远的沧桑。
雷恩心中一动,终於忍不住问出了长久以来的困惑:“我的黄铜核心是蒸汽与创造之神的恩赐,黑色晶体也是恩赐?为什么会同时存在两个核心?”
“蒸汽与创造之神抢先了一步。”天使的语气带著一丝平淡,“祂的恩赐抢先形成了黄铜核心,成为你的主核心。而黑夜女神的恩赐慢了一点,形成了这枚黑色晶体,作为次核心存在,所以一直被黄铜核心压制,无法完全爆发力量。”
雷恩恍然大悟,终於搞清楚两个核心的来歷。他又问道:“我的黑夜核心已经序列5了,我怕黄铜核心压制不住,一直不敢学习超凡技能,我一直怕强行催动会导致核心暴动,毕竟两个核心属性相悖。”
“庸人自扰。”天使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黑夜核心与蒸汽核心虽然属性不同,但並非无法共存。你只是缺少引导,既然我让你帮我,自然会给你对应的保障。”
话音刚落,一股纯净的黑夜灵性突然从意识海深处涌入——这是天使共享的一丝权柄碎片。雷恩能清晰感受到这股灵性顺著黑色晶体的轨道流淌,在序列6的轨道上凝聚成一道复杂的符文,符文闪烁著幽黑的光芒,如同流动的阴影。
“序列6的轨道,就用『阴影穿梭。”天使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能让你在阴影中瞬间移动,最大距离五十米,適合潜行和逃生,消耗灵性不多,不会影响两个核心的平衡。”
符文如同活物般融入序列6的轨道,雷恩的意识海突然泛起一阵轻微的波动,黑色晶体释放出更浓郁的冷冽气息,而黄铜核心则微微旋转,释放出温和的蒸汽灵性,两者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没有丝毫衝突。他能清晰感受到“阴影穿梭”的用法,仿佛与生俱来,只要意念一动,就能融入阴影,瞬间出现在五十米內的任何阴影处。
不等雷恩消化完,另一道符文又在序列5的轨道上凝聚,这道符文带著强烈的腐蚀感,幽紫色的光芒中透著毁灭的气息。
“序列5的轨道,『暗能量腐蚀。”天使解释道,“能將黑夜核心的能量转化为暗能量,附著在武器或子弹上,造成持续腐蚀伤害,还能削弱敌人的灵性防御,正好契合你枪手的战斗方式。”
这道符文融入时,黑色晶体的波动更加强烈,意识海中的两道核心仿佛达成了某种默契,黄铜核心的蒸汽灵性包裹著黑色核心的暗能量,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屏障,防止暗能量失控。雷恩握紧手中的骨杖,能感受到暗能量顺著掌心流淌至杖顶的水晶,水晶的绿光瞬间变得更加浓郁,带著一丝诡异的腐蚀气息。
获得两个技能后,雷恩心中踏实了不少,这是他在这场凶险任务中增加了一些的底气。他继续打探消息追问:“那我意识海中的紫色晶体呢?它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是好东西。”天使的语气难得带著一丝讚许,“是『原初晶石,本身就有屏蔽灵性的特性,后来又吸收了黑夜女神的神血,屏蔽效果更是翻倍,这也是我找你的原因——只有它能完美掩盖我的灵性气息,不被兽人位面的邪神眼线察觉。”
“神血?”雷恩一愣。
“没错。”天使点头,“原初晶石吸收的神血帮我恢復了部分实力,后来我又得到了深海之主的几滴神血,彻底炼化后,实力已经重回序列1巔峰。”他顿了顿,补充道,“放心,只要破坏完三个邪神传送通道,我就会打开空间通道,你第一时间就能返回蒸汽位面。只要不是运气太差,遇到序列3以上的邪神信徒,肯定能逃出来。”
雷恩沉默著没有说话,他知道在序列1的天使面前,自己没有討价还价的余地,只能选择相信。但他还是在心里盘算著,一旦情况不对,就用“阴影穿梭”逃跑,暗能量腐蚀也能作为自保手段,加上手里的炼金子弹,未必没有一线生机。
天使似乎察觉到他的心思,却没有点破,只是不再说话,意识海恢復了寧静。
雷恩操控著骸骨战马,继续朝著传送门疾驰。隨著距离越来越近,空气中的邪神污染味越来越浓郁,带著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腻感,远处的传送门已经能看到模糊的轮廓——那是一个巨大的门,门框外雕刻著大量符文,镶嵌著各种金属线条和宝石,门框內是黑色漩涡,周围缠绕著浓郁的黑雾,黑雾中隱约能看到扭曲的符文,散发著令人心悸的灵性波动。
沿途的骸骨部队越来越密集,不仅有骸骨战士和骑士,还有体型庞大的骸骨巨人,它们扛著巨斧,朝著战线方向移动,显然是在为入侵蒸汽位面输送兵力。雷恩压低身体,趴在战马背上,凭藉著黑色晶体的气息偽装,混在骸骨部队的边缘,缓缓靠近传送门。
骸骨战马的速度渐渐放缓,幽蓝色的火焰也收敛了不少,避免引起注意。雷恩的目光警惕地扫过周围的骸骨部队,手中的骨杖微微握紧,意识海中的黑色晶体全力运转,维持著气息偽装,同时“阴影穿梭”的技能隨时准备激活,一旦被发现,就立刻遁走。
传送门的漩涡越来越清晰,黑雾中传来低沉的嘶吼声,那是来自兽人位面的邪神生物气息,令人毛骨悚然。雷恩能看到不少骸骨部队正走进传送门,被黑雾吞噬,消失不见。他深吸一口气,操控著战马,朝著传送门的边缘靠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穿过传送门,完成任务,活著回来。
夜色依旧浓重,传送门的黑雾在月光下泛著诡异的光泽,雷恩的身影混在密密麻麻的骸骨部队中,如同一滴融入墨汁的水,悄然朝著兽人位面进发。意识海深处,黄铜核心与黑色核心平稳旋转,紫色晶体静静悬浮,三道核心相互制衡,支撑著他在这条凶险的道路上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