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在黑暗中摸到了她的脸。
柳惊霜的手从他后背慢慢移上来,扣住了他的后脑勺,力道很重,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块浮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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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天还没亮透,灰濛濛的光从木板缝隙里挤进来。
“唰——”
院子里传来破空声,节奏极快,一下接一下,像有人在抽打空气。
卫昭睁开眼。
身边是空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连褶皱都抹平了。
要不是枕边残留著一丝淡淡的铁锈与皂角混在一起的气味,他几乎要以为昨夜是一场梦。
院中那破空声又响了一串。
他翻身坐起来,穿好衣服推开门。
柳惊霜在院子中央练枪。
一桿丈二白蜡杆长枪在她手中翻飞,枪尖带出的寒光在晨雾中划出一道道银弧。
她的身形极快,脚下的步法稳得像是钉在地上,每一枪刺出都带著一股沉闷的风声。
卫昭倚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
他对枪法一窍不通,但看得出这套枪法的特点——快、狠、直。
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每一枪都奔著要害去,杀意凛然。
这就是卫家军赖以成名的枪法?
昨日战场上看到她用刀杀敌,想来应该是战场情况混乱,最后打到武器已经不知去向的地步了。
想到这里,卫昭心中又多了一丝心疼。
偌大魏国,却沦落到要靠女子为將,上阵杀敌。
甚至如果自己再来晚一些,北戎主力没有退去,恐怕今日见到的就已经是柳惊霜的尸首了!
……
柳惊霜一套枪法走完,枪尾顿地,收势站定。
她转头,看见门口的卫昭,目光顿了一下。
“醒了就去吃点东西,行军的人不能空腹。”
她的语气和昨天如出一辙,冷,硬,公事公办。
仿佛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卫昭心里瞭然。
柳惊霜这种性子,白天就是白天,夜里就是夜里,分得清清楚楚。
他要是现在露出什么曖昧的表情,估计一枪桿就敲过来了。
他走下台阶,径直朝她走过去。
“教我。”
柳惊霜皱眉。
“教你什么?”
“枪法。”
卫昭看著她手里的白蜡杆:“我想变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