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兵统领拔剑相向,“展副将!我乃奉公主之名前来抓贼,你有什么可阻拦的?莫不是这将军府里真的藏了窃贼?”
“藏没藏不是你说了算,想进将军府搜查,先过我这关。”展护卫一记长鞭甩去,竟是将地板生生劈成两半。
精兵统领破口大骂:“心狠手辣的妇道人家!”
展护卫弯了弯红唇,清凌好听的声音里沁满杀意,“今日就让你看看妇道人家是如何心狠手辣地取你狗命。”
“住手——”檀娘赶来,及时阻止这场作乱。
她提着裙摆跑到展护卫身前,问她有无受伤,展护卫说没有,檀娘放下心来。
檀娘上前一步,透过精兵统领望向大门外的金轿,“我跟你们走。”
展护卫脸色一变,“夫人!”
“展护卫,我知道凌爻要你时刻护我安危,可今时不比往日,凌爻在诏狱,我们围困于将军府,而今又引来公主殿下,已经到了不得不应对的时候……”
檀娘抬手,用帕子轻柔抹去展护卫额角沾染的鲜血,看着这个武艺高强、实则年纪还是她妹妹的女子,“倘若公主殿下借机发威,让人杀掉府里的丫鬟奴仆发泄,那时怎么办?”
“清竹和她三个妹妹都那么小,你也不大,都是做我跟凌爻妹妹们的人……”檀娘轻语,“我不想你们白白送命。”
展雀翎颤了颤眼睫,“可是公主殿下来者不善,会要了夫人的命。”
“不会的……”这一点檀娘肯定,“她不会杀了我,会留着我与凌爻对峙的。”
顿了顿,檀娘假借擦汗的动作,悄悄在展护卫耳边说:“说不定我还能借机逃出去躲起来,届时凌爻出狱,便可不用顾忌我被谁当作人质威胁她,她想要如何就能如何。”
“好了,你跟清竹去后院吧……”檀娘对她笑,“乖。”
转机
檀娘被公主囚禁了起来。
那时一间暗不见光、充满潮湿腐烂气味的屋子,檀娘被扔进来的时候蒙着眼睛,脊背捱了一脚,正面扑倒在地上,被绑住的双手在地板上摩擦破皮,火辣辣的疼。
“先给本宫饿她几天,饿得半死不活了再拖到本宫面前。”
那是檀娘最后一次听公主的声音,而后就是「嗙」的一下关门响,还有石锁落锁的声音。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耳边除了时不时传来虫蚁沙沙爬动的声响,没有一点活人气息,檀娘被蒙着眼,分不清白昼,不知道过去多久,在她饿得快要吐酸水时,门口终于有了点响动。
“饿了一天一夜,应当没力气反抗了……”是公主身边大宫女的声音,“给我拖出去。”
檀娘饿得浑身无力,被人像蠕虫一般拖到了公主府前院。到了那儿,鼻头终于嗅到了清新的空气,她大口喘着气,紧接着绑在眼前的黑布被人扯下,她一时不适应光线,被刺得发晕,狠狠栽倒在地上。
“好一个柔弱可欺。”坐在上位的女子讥讽。
檀娘缓了缓,适应光线后抬头,是元硕长公主。
“你就是这样蛊惑凌爻的吧,装得扶风弱柳,没她就不行,勾得她不惜为了你这个乡野村妇去顶撞我父皇,就是下诏狱都要退了与本公主的婚约。”说到最后几个字,元硕精致华贵的面容微微扭曲。
檀娘没力气唇枪舌剑,一颗心都挂在凌爻身上,她艰难地张开嘴说话,长时间没进食喝水的喉咙沙哑得像灌了几斤黄沙,“她怎么样?”
“贱人你还有脸问,若不是你,她怎会沦落到诏狱受罪?你可知道诏狱是什么地方,吃人不吐骨头。”
元硕是真心喜欢凌爻的,得知凌爻在诏狱受罪时心里不好受,可一想到她对自己阳奉阴违,又觉得凌爻面目可憎,该吃吃苦遭遭罪,才能明白做驸马是最明智的选择。
檀娘眼尾低垂,“我只想知道她还好吗。”
“你不配知道,她是本公主的妻主。”元硕恨不得当场杀了檀娘泄愤,可想到凌爻,她不得不忍住。
凌爻是个硬骨头,连圣上都不怕,自然也不怕她这个公主……如果她贸然杀了檀娘,凌爻定会对她怀恨在心,届时她如何夺得她的心?
元硕虽然任性妄为,却不蠢,生在皇家,懂得人心至上。
她不光要得到凌爻的人,还要得到凌爻的心。
凌厉的凤眸一转,元硕忽然道:“进了诏狱能好到哪儿去。”
果然话刚说出口,就见到檀娘手抖了抖,元硕勾唇,面儿上继续装作伤心不已的样子,声音也发颤,仿佛回忆起什么恐怖骇人的画面,“本宫当日对凌爻一见倾心,是因为她那双好看至极的眼睛,澄清如清泉,盯着人看的时候像两颗黑曜石,可以后再也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