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麻子眯眯眼:“莫不是这凌爻在边疆立了功,做了大将军,另娶新妇了?”
李媒婆赶他:“去去去。”
又是这套说辞。
檀娘听多了也不吱声儿,收了豆腐摊子,背着竹篓,回了家里的小竹苑。
途经桥头,写字先生正襟危坐,一袭白衫,洗得褪色,他长相清俊,年岁又不大,是以总有些姑娘家找些由头来跟他说话。
“秦先生,你帮我瞧瞧这字儿。”
“是我先找的秦先生!”
“你走远些!”
“秦先生,奴家来找你好些回了……”
清俊小生被一群窈窕姑娘逗得耳红,手足无措时,瞥见桥头经过一道身影。
身姿袅袅。
“檀娘子!”秦且锡提起长衫,追了过去,“檀娘子,留步!”
檀娘一贯不爱说话的,听了几遍才听清有人唤她名儿,回过头,“秦先生?”
雀儿街都管教书的书生喊先生。
只是秦且锡年岁小,又只中了个秀才,别人称呼他先生倒还好……唯独檀娘子一句「先生」,倒是叫得他愈发臊得慌。
秦且锡从袖口处掏出一封信,他双手奉上,作揖道:“檀娘子,你的信。”
白色的纸镶着金边儿,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用的。
檀娘:“我的?”
“正是,昨日午后有一郎君交与我的,那郎君风度翩翩,着衣华贵,约莫是哪家公子。”
檀娘是个孤儿,幼年被雀儿街的一个瞎眼老姑子捡了去,听说瞎眼老姑子以前是宫里的绣女,一双巧手,只是得罪了娘娘,被戳瞎了眼赶出宫来。
檀娘被她养到十五六岁,瞎眼老姑子病重走了,她便靠着瞎眼老姑子教的豆腐和刺绣手艺过活着。
后来在山上采药,捡着了她家妻主,两人成了亲,如今转眼三年已过。
檀娘自知家贫,不认得什么公子,有些疑惑。
秦且锡:“莫不是檀娘子的妻主寄来的?”
他这一说,檀娘一双浅淡的眉眼霎时亮了,激动得险些说不出话来。
她家妻主来信儿了。
她还活着,她没死,没跟王麻子和李媒婆说的那样成了一抷黄土!
檀娘抖着手把信封接过来,刚要看,倏地记起自己不识字儿。
顶着秦且锡的目光,她一下子红了脸。
“秦先生,我不认字儿……”她垂着眼,“你可否帮我念念?”
秦且锡忙点头,道声「好」,接过书信,小心展开。
他念:“檀家娘子,檀葭,年十八,容貌尚好,念你昔日救命之恩,待我不薄——”
话音戛然而止。
檀娘:“先生?”
秦且锡震惊地一眼扫到尾,“这封信……”
“这封信怎么了?”檀娘急了,“难不成真是说我妻主名命丧边疆的信?”
“非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