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莉再次伸出手臂,但治疗师摇了摇头。她记得阿娜拉尔给了她一块创可贴。她从口袋里找了出来,撕掉包装,贴在那道伤口上。治疗师和泰纳克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惊讶于创可贴这种陌生事物。
但创可贴不能算是什么厉害的力量。如果他们割开她的喉咙——他们就打算这么做吗,还是直接刺伤她的心脏呢?创可贴没有办法止住那样的出血,她会失血身亡。
她说:“我想和扎克利说话。”
“扎克利不想说话。”泰纳克说,“不想和你说话。”
她用尽了最大努力,竭力端出神的架子:“扎克利想不想和我说话根本没有关系,我要和他说话。”她转身离开,走向通往空地外的小路。
两个守卫挡住了她的去路。
她傲慢地回转身:“泰纳克。”
泰纳克看向治疗师。
治疗师点点头:“带她去见扎克利。”
扎克利坐在泰纳克帐篷的阴影下。门帘掀开,日光打在柱子上的人头骨表面上,显得更加白骨森森,令人胆寒,扎克利的脸色也被映衬得更加苍白。
“我告诉过你,不要把她带到这里来。”他对泰纳克说。
泰纳克和治疗师只是蹲坐在入口处,波莉站在扎克利面前。
“走开。”他低头看着脚下的土地。
“扎克利,你为什么不愿意见我?”
“见了有什么用?”
“今晚就是满月了。”
“所以呢?”
“扎克利,我需要知道,你真的想让他们把我放在那块祭石上血祭吗?就为了让治疗师获得我的血的力量来治好你?”
“我当然不想!但他们不会这么做的,你是神啊。”
扎克利耸耸肩,转开视线。
“看着我。”
他摇了摇头。
“你什么感觉?”
他抬起头,目光阴沉惊惧:“我不会想这些内疚的事情。”
“但你就能让他们拿我的血?”
“我怎么能阻止他们呢?”
“你真的相信我的血能给治疗师更多力量,去治你的心脏吗?”
“别傻了,这是为了下雨。”
“但你真的认为治疗师能把你治好?”
“谁知道呢?”
“扎克利,你愿意让我死吗?”
他激动得喊了出来:“闭嘴!这和我没有任何关系!走开!”
她猛地转身背对他,直直地对上一个人头骨,几乎撞到了上面。这些白骨曾经也有血有肉,眼眶里有双眼,嘴唇能够微笑,但无论这些三千年前的头骨曾经是谁的,现在已经不在了。泰纳克也是三千年前的人,治疗师也是。
如果扎克利牺牲她,换取活下来留在这里,他也会留在三千年前。
但这还是无法安慰他愿意牺牲她给她带来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