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她外公问道。
“你说的肯定不是扎克利!”露易丝医生笑了。
波莉摇摇头,说起了带着狗的年轻男人,还有那个女孩。“扎克利猜他可能是个帮工。”
主教突然有点噎着,起身给自己倒了点水。顺过气来后,他开口问道:“你说扎克利也看到那个年轻男子了?”
“嗯,他就站在那里,但他什么也没对我们说。”
“他别是个偷猎的。”波莉外公说,“我们的地里都贴上显眼的警告了。”
“他没带枪,这我能肯定。现在正是狩猎季节吗?”
“我们这里没有狩猎季节。”她外公说,“你和他说话了吗?问他干什么了吗?”
“我没来得及问。我就看到他在看我,我走到树边时,他已经不见了。”
“那个女孩呢?”外公继续问道。
波莉看向主教,他的眼神又是一暗,露出让人猜测不透的表情。波莉又描述了一遍那个女孩:“我真觉得他们不是来偷猎或者捣乱的,不过有点神秘兮兮。”
外公回答的口吻却出乎意料地非常严厉:“神秘的东西我一点都不想要。”
主教盯着放在厨房柜子上的欧甘石,石头就放在抹布、碗、船形肉汁盘、锤子和一卷胶带等杂物旁边。
波莉外婆语调轻快地说:“也许他们可以和波莉做朋友。”
“我猜那个女孩和我差不多大,”波莉说,“她穿着非常漂亮的软皮衣服,放在精品店卖可贵了,还戴着镶着石头的银项圈,好看极了。”
外婆笑了:“你妈妈说你终于对穿衣打扮有兴趣了。现在证据来了,我可真高兴。”
波莉有点不乐意地抗议:“我还没有找到穿戴牛仔裤以外的其他衣物的理由。”
“银项圈。”主教自言自语道,“一个颈环。”他一边念叨一边给自己添上蔬菜。
波莉外婆听到了,“颈环?”她转向波莉,“内森有本讲古代金属制品的书,里面有好些漂亮的图片。早期的德鲁伊和石器时代原始人住在一起,但后来有些金属工匠去了不列颠。德鲁伊当时已经有很成熟的天文知识,他们和部落的首领都戴着精心设计的颈环。”
“时尚趋势总是周而复始。”露易丝医生说,“自石器时代以来我们学到了多少呢,比如说和平生活的重要性?”
波莉外公看向自己的太太,说:“内森书里有张照片上的银色颈环可美了,我真想送给你,凯特。你戴上肯定非常合适。”
波莉看看外婆一身舒适的乡村农作服,想象她戴上精致银颈环的样子。也不是不可能。她听说过她外婆曾经是个美人,而她现在看着老太太美丽的五官轮廓、修剪整齐的银白短发和优雅的颈部曲线,多年的喜怒哀乐和随**在温柔的双眼四周留下了细细的纹路。她觉得外婆依然是个美人,外公会想到送她一个颈环也让她很感动。
波莉外婆之前从冰箱里拿出了一个蓝莓派当甜点,现在蓝莓派已经烤好,从烤箱端出来的时候,表面的浆汁还有点冒泡。“不是我做的。”她解释道,“每年夏天教堂都有蓝莓节,我总是买半打没烤的生派存着。”她切开派,紫色的果酱被挤了出来,散发着诱人的夏日果香。“波莉,你都不知道你和扎克利来了我有多高兴。要你离开朋友到这里来肯定不容易。”
波莉接过一块派:“住在岛上的孩子都比较独立。我的朋友本来就有点各顾各,不经常在一块儿。”
“露易丝就住在几英里外,就这点来说,我可幸运了。我们从大学起就是好朋友。”
没错,她外婆有露易丝医生这个朋友是挺幸运的。她还没有交到过和她同龄的同性好友。一瞬间,她想到了从泳池跑开的那个女孩。
波莉和主教一起洗碗,其他人被波莉外婆赶到客厅的火炉旁坐着,说他们都在厨房里待太久了。
“对了,小岛姑娘。”主教说,“一切还好吗?”
“都好。谢谢你,主教。”她想问问他关于那个带着狗的男人和那个女孩的事,但很明显,主教有意回避这个话题。她从他手里接过冲过水的盘子放进洗碗机里。
“我妹妹让我什么东西都先用清洁剂洗,即使最后还要用洗碗机。小心点,盘子挺滑的。”
“好。”
“你带来的那个年轻人——”
“扎克利。扎克利·格雷。”
“他看上去状态不怎么好。”
“他一直这么苍白。去年夏天在希腊,所有人都晒成古铜色了,扎克利还是那么白。不过话说回来,我想他也没怎么出去晒太阳,他不是运动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