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猎人都会这么做吗?”桑迪问。
“现在没有人这么做了,以前大家都这么做。可是现在大多数的猎人都为打猎而打猎,甚至供过于求。只为杀戮而杀戮。”
丹尼斯说:“在我们的时代也是如此,我家立了告示不许猎人和捕兽人狩猎,却挡不了杰克莱特[10]。”
“什么?”雅弗问。
丹尼斯跟他解释说:“有一种猎人会拿很亮的灯去照鹿的眼睛,那会让鹿瞬间眼盲并且站在原地无法动弹,然后猎人才会开枪。这是违法的行为,可是无法阻止大多数的人。”
“大多数?”雅弗问。
“即使人数不多也可以是一群人。”
桑迪点头。双胞胎很喜欢雅弗跟他们说的关于闪的故事。
一天早上,亚拿和以利沙巴带了一天所需的食物到帐篷来。亚拿是含的妻子,一看就知道她是提格拉的姐姐,不过头发没有那么红亮,眼睛也没有那么翠绿。她有点松垮垮的,浑身上下——脸颊、下巴、手肘还有膝盖,都看得到肥胖形成的肉圈。她比提格拉要松软多了。
以利沙巴像闪一样,有力、可靠又仁慈。如果是在双胞胎的世界里,她感觉上像是会穿着碎花家居服,每天刷厨房地板,把地毯上的家具通通搬开打扫的女人。对他们来说,以利沙巴之所以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是因为她有东方人的特征。而亚拿和提格拉都是杏眼,颧骨也比较高。
锅子放上煮饭石之后,亚拿的手放在圆滚滚的屁股上,她以毫不掩藏的欣赏与爱慕的眼光盯着双胞胎,说:“再过一百年你们就会是沙漠里最帅的男人了。”
丹尼斯看着拉麦爷爷满是皱纹的脸、颤抖的手,心想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这个老人都无法再活一百年。不管洪水来不来,他与桑迪的寿命和这些沙漠小人也完全不同。但是他什么也没说。他不喜欢亚拿,因为她是提格拉的姐姐。
以利沙巴拿起前一天的空锅,双胞胎已经用沙子清理过了。“不知道他们以后会不会长出翅膀来。”她说话的样子好像丹尼斯和桑迪听不见似的。
“我想他们可能是新的种族。”亚拿说,“不是撒拉弗,也不是拿非林,是一种完全不一样的巨人。”她的目光在双胞胎身上停留,然后才转向以利沙巴。“喂,”她提议说,“你有没有想过有两个丈夫啊?”
以利沙巴笑了:“我一个就够了。”
“谢谢你们的晚餐。”桑迪转开脸不接触亚拿的视线,那让他不自在地联想起提格拉,“闻起来很棒。”
“也请代我们向玛特列道谢。”
亚拿的指尖轻触桑迪的手腕:“随时都欢迎来诺亚的帐篷用餐,别客气呀!”
她离开的时候,桑迪如释重负。
主帐篷既阴暗又安静,玛特列用手肘戳向诺亚的肋骨:“玛拉的事该怎么办?”
“嗯?”诺亚睡意正浓。
“我的丈夫,你总不可能没发现玛拉怀了孩子吧?”
诺亚翻个身:“我最近很忙。”
“诺亚!”
“该是玛拉把她的年轻小伙子带来的时候了。”诺亚说,“我们会做好宴客的准备。”
“不是小伙子。”玛特列说,“至少不是我们族人里的男人,我想他们也不年轻了,他们每个都有点年纪了,个个都比我们老得多,比拉麦爸爸还老。”
“婆娘,你……你说的到底是谁?”
“玛拉,”玛特列不耐烦地说,“和她的拿非林。”
诺亚坐起来:“你想告诉我什么?”
“我在告诉你……”玛特列压低声音,“玛拉有了拿非林的孩子,而且应该已经举行过拿非林的婚礼了吧。”她利落地把手盖在诺亚的嘴上,以免他发出怒吼。
“事情不是这样办的!”他把她的手推开,也压低了声音,“没有办婚宴!也没有拿非林到我们的帐篷来。”
“拿非林做事的方式和我们不同。他们的习俗不是我们的习俗。”
“这是玛拉想要的吗?她爱那个拿非林?”
“看来似乎是这样。她派雅丽思来帮她传话,她不想自己来跟我们说这些事。”
诺亚低声咆哮:“把女儿嫁到其他男人的帐篷里不是普通的事,但总该要有规矩吧。”
“玛拉来跟我谈的时候……”玛特列的声音沉重,“她不断提醒我时代已经不同了。”
诺亚叹息:“这不是我们会为女儿作的决定,再怎么说,亚何利巴玛——”
玛特列靠着她丈夫,他的手环住她:“我宁可是我们的小巨人中的一个,至少他们真的很年轻,而且我认为他们都是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