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也对你说话了吗?”拉麦爷爷问他的儿子。
“嗯。以往我能了解神在跟我说什么,可是现在却一团迷雾。神跟你说了什么?”
拉麦爷爷伸手搂着儿子的肩:“神告诉我,末日就要来了。”
“什么的末日?”诺亚问。
“我们所知道的一切,我想,”拉麦爷爷说,“不只是把帐篷搬到水源充足或是牧草丰盛之处的问题。有时我也觉得困惑。神提到很多水,可是附近除了井水,没有其他的水。”
桑迪坐在拉麦爷爷旁边,长毛象躺在他附近,他感到一阵战栗。如果拉麦爷爷没先死,那么他和诺亚、诺亚的家人,还有很多动物,会是大洪水中唯一一批幸存者。
我听过这个故事。他想,庆幸着夜色掩盖了他因困窘而红热的脸。知道拉麦爷爷和诺亚不知道的事情,似乎不是好事。
可是他知道什么呢?他对主日学校学到的东西印象模糊。神对世上的邪恶感到愤怒,要用大洪水毁灭世界,但也要诺亚建造方舟,并把动物带上方舟。接下来是惊人的大雨,最后鸽子衔了一片绿叶给诺亚,方舟停在亚拉腊山上。除非身在其中,否则还真说不上是个故事。
拉麦爷爷在故事里出现过吗?他不记得了。拉麦爷爷温柔地拍了拍桑迪,这是他用来表达关爱的方式,接着又继续说了下去。桑迪满脑子在想大洪水的事情,没注意听他们在聊些什么。他听到拉麦爷爷说:“我的祖爷爷,以诺,活了365岁,然后就不在了。”
桑迪的耳朵竖了起来:“‘然后就不在了’?这是什么意思?”
拉麦爷爷说:“他与神同行。他是一个心肠很好的人,神接走他了。”
真是个诡异的故事。“神接走他了?怎么接走的?”
“那时我还是个小男孩。”拉麦爷爷说,“他——我的爷爷以诺走在柠檬园里,就是我明天会带你去的那座柠檬园。他和神在柠檬园里走着,然后就消失了。”
桑迪并不记得诺亚方舟故事里有这个情节。“这是习俗吗?”他问,“人都是这样消失的吗?”
拉麦爷爷大笑:“亲爱的,这绝对不是习俗,可是我的爷爷以诺不是普通人。他年轻的时候就离开我们,与神同行。他只有365岁。”
“刚刚好是阳历的一年。”桑迪说。
“是什么?”
“阳历的一年。简单说,就是我们的星球绕行太阳一周,要花365天。”
“胡说八道。”诺亚说,“我们不会绕太阳转,是太阳绕着我们转。”
“噢,”桑迪说,“好吧,当我没提。”
拉麦爷爷拍拍他的膝盖:“没关系,你的家乡和这里可能不一样。你认识神吗?”
“呃,应该算,不过我们称呼祂为上帝。”
拉麦爷爷似乎没听到:“我的爷爷以诺——我真想他啊。神跟我说话,有时候我听得懂,可是我不曾与神像朋友一样在沁凉的夜晚同行。”
“你觉得以诺爷爷身上发生什么事了呢?”
拉麦爷爷点头又点头,像是在回答问题,最后他说:“神接走他了,我只知道这些。”
“爸爸,”诺亚说,“在我所认识的人里,你和神交谈得最多。”
“孩子,那是因为我活了很久。事情不一定如此。我真的很高兴你在我死前来找我。”
“你还要很久才会死!”诺亚大喊,“你会和我们的祖先马土撒拉一样长寿!”
“不,孩子。”拉麦爷爷再度紧搂住诺亚的双肩,“我来日不多了。”
“说不定神会接你走,就像祂当初接走以诺爷爷那样。”
拉麦爷爷再次大笑:“儿子啊,我活得够久了,现在你来看我,我了无遗憾。神不需要用祂接走以诺爷爷的方式来接我走。”
桑迪看着这两个矮小的男人,他们时而拥抱、大笑,时而哭泣。看来拉麦爷爷可能会在洪水来临前死掉。有多快?洪水何时会来?他已经喜欢上拉麦爷爷,和希加实一起细心照料他的拉麦爷爷。
那么雅丽思呢?他突然想起她。他不记得故事里出现过她的名字。
那么我们,桑迪和丹尼斯呢?如果大洪水来了,我们会怎么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