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爸派给我的工作愈来愈多,现在我也很了解生意。”
“即使如此,你还是不该担心那些事。”
他转移话题:“我不喜欢派迪·欧基夫老在学校纠缠你。”
“派迪·欧基夫念了三次六年级。虽然他棒球可能打得很好,但我不是那种认为太阳是为他而升、为他而落的女孩。”
“说不定他就是因为这样才想追你。”他成功引开她的注意力。
“我不会让他靠近我的,他从来不洗澡。查克,他闻起来像什么味道?”
“像只一直掉头皮屑的土拨鼠。”
有一天晚饭后,碧吉说:“我们去看看萤火虫回来没。”那天是星期五,第二天不用上学,姐弟俩想什么时候睡觉都可以。
查克巴不得赶快离开家,远离那股让他作呕的味道:“走吧。”
两人到达那块平坦的岩石时还是黄昏。他们坐下来,石头还有太阳的余温。最初只看到偶尔冒出的闪光,随着天色渐暗,查克不禁开始目眩神迷。一群又一群的萤火虫闪烁着点点光辉,有时又如流星般坠下,不断跳着欢腾的舞。
“噢,碧吉!”他大叫,“真是太美了,美得让人不敢相信。”
他们背后的树林笼罩着阴影,一片漆黑。那晚没有月亮,薄云遮住了星光。“如果天气太晴朗,”碧吉说,“萤火虫就不会这么灿烂了。我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景象呢。”她躺在岩石上,仰望朦胧的天空,然后合上眼。查克也跟着做。
“感觉一下地球的旋转,”碧吉说,“那也是萤火虫之舞的精髓。感觉到了吗?”
查克紧紧闭着眼睑。他倒抽一口气:“噢,碧吉,我觉得地球好像倾斜了!”他坐起来,手撑住岩石,“头好晕啊。”
她一脸认真:“和地球、星星、萤火虫、云及岩石融为一体可能有点可怕。不过,躺下来啦,我保证你不会掉下去。”
他躺回去,依稀有热度流入身体:“岩石还温温的呢。”
“它整个夏天都很温暖,因为树荫遮不到它。树林里有颗石头终年都是冰凉的,就算天气热得要命也一样,因为那边的树叶好密,阳光完全透不进去。”
就在这时,查克突然觉得有道冰冷的阴影掠过身体,浑身打战。
“怎么啦,好像见鬼似的?”碧吉随口问道。
他跳起来:“我们回家。”
“为什么?出了什么事吗?这里好美呢。”
“我知道,但我们回家吧。”
回到家的时候,家里一片混乱。麦达克斯先生痛得晕倒,已被送去医院。老婆婆正等着孩子们回来。
那股令人害怕的味道宛如滔天巨浪,在查克踏进家门之际把他掀倒。
“怎么回事?爸怎么了?”碧吉问。
“救护人员认为是盲肠的问题。”
“他不会有事吧?”她恳求着。
“亲爱的,我们得一边等一边祈祷了。”
查克紧靠在她身上,不停地发抖。慢慢地,那股气味消散了,留下诡异的空洞。
时间似乎静止不动了。查克瞥了一眼钟,以为过了一小时,结果只过了一分钟。经过漫长的等待,碧吉睡着了,头枕在老婆婆的大腿上。查克还很清醒,不时盯着时钟、电话和大门看。终于他也抵挡不住疲累,沉沉睡去。
他梦见自己躺在平坦的岩石上,感觉地球绕着太阳旋转,岩石猛地倾斜,他的身子一滑,惊恐地想抓住东西以免从悬崖坠入漆黑的海。他大叫:“岩石!险峻!”老婆婆伸手按住岩石,终止了查克的梦魇。
一觉醒来,他得知爸爸过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