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查尔斯·华莱士!是我小弟!对你而言他可能是银河一般的寄主,但对我来说他只是个小男孩,像——像小孢那样。”她把心语的对象从先尼克斯转向已经围住另一棵费拉,正疯狂跳舞的费拉多。这一次她小心翼翼地传达。她怎能确定哪个是小孢呢?
一个艾克索伊简校长嘶嘶地笑着。“那不重要,什么都不重要。”一道刺耳的拨弦声刺伤了仍在歌唱的费拉旋律。
梅格又觉得线粒体摇晃起来。雅达很痛苦。她忽然想起当波金奥士奇带她进雅达的时候,把她从艾克索伊手中救出的费拉多。并非每个费拉多都把命运交给了艾克索伊,还是所有反抗艾克索伊的费拉多都把自己画叉来解救她了?
她开始急切地喊:“小孢!费拉多!离开艾克索伊。你们这样跳会死的。来先尼克斯这边深化吧。这是你们天生的使命呀。来吧!”
有些费拉多动摇了;其他的则愈转愈快,大叫:“我们不必深化啦。那只是个古老的迷信罢了。他们唱的歌好呆喔,老是唱着荣耀、荣耀、荣耀。我们才是最光荣的啦。”
“星星——”梅格不顾一切地呼喊。
“也是迷信啦。根本没有什么星星。我们是宇宙间最伟大的生命体。”
丑恶渗过梅格流向小孢:“你干吗想要深化?”
小孢的弹拨声有一点点不和谐:“费拉多生来就是要深化的。”
“白痴。一旦深化生了根,你就不能像现在这样活蹦乱跳了。”
“可是——”
“你会永远陷在同一个地方,和那些过气的费拉在一起,你永远不能再跑再动了,永远不能。”
“可是——”
先尼克斯的强健与镇静击退了丑恶:“当我们完全落地生根之后,才算能真正的移动。”
犹豫不决使小孢全身颤抖。
先尼克斯继续说:“是真的,我的幼苗。现在我生根了,再也不受动作的局限。我想去宇宙的哪里都可以去,我和星星一起歌唱,和银河系一起跳舞。我和大家分享喜悦——和悲伤。我们费拉必须成为线粒体节奏的一部分,否则我们无法存在;如果我们无法存在,那现在我们就不存在了。”
“你是说你会死?”梅格问。
“那是你们的说法吗?或许吧,我不确定。但雅达之歌不充实,不丰富了。它软弱,不够和谐了。我们的傲慢害雅达受苦了。”
梅格感觉到凯文在先尼克斯身边,力劝道:“小孢,你是我的伙伴。我们要一起做功课呀。”
“为什么?你对我一点用也没有。”
“小孢,我们是伙伴,不管我们喜不喜欢。”
梅格也帮腔:“小孢!我们需要你帮忙解救查尔斯·华莱士。”
“我们干吗管查尔斯·华莱士?他只是一个愚蠢的人类小孩。”
“他是你的银河系,光凭这点就够特别了。”
一道残暴的鞭打打断了他们的心语,仿佛一张大鸟嘴咬出锯齿状的伤口:“小孢,是我,简校长,我是比所有老师都伟大的老师,因为我认识艾克索伊。”
梅格觉得波金奥士奇的心语像钢铁一样沉重。
艾克索伊简校长拉着小孢,尽说些甜言蜜语:“别听那些地球人说的,也别听费拉的。他们又笨又弱。听我的,你就会像艾克索伊一样强大,你会统治整个宇宙。”
“小孢!”正牌简校长的心语不够强,无法突破那道洪流,“他不是简校长,别听他的!”
凯文的心语来得比简校长强劲:“你身边有两个简校长,小孢,两个简校长跟你传心语。你知道其中一个不是真的。深化吧,小孢,那才是你实际存在的地方。这样才能找到属于你的天地,找到你真正的中心。”
梅格心里的耳朵里袭来一阵咆哮,那是艾克索伊,虽然听起来像是冒牌简校长说的:“实际毫无意义。中心什么都没有。来,跟大伙儿一起跑。这儿没剩几棵费拉,雅达很快就属于你了。”
“雅达会死。”梅格大叫,“我们都会死。你也会死的!”
“如果你跟我们在一起,你就什么都不是。”艾克索伊简校长以使人感到腻烦的心语说,“既然什么都不是,就什么也不会发生。”
小孢的长须痛苦地震颤:“我还那么年轻,那种会影响好几个世纪的重大决定不该要我来做。”
“你够成熟的了,你可以听先尼克斯的话了。”梅格说,“也够成熟可以听我的了。毕竟,我对你而言是个银河呀。你深化的时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