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钟,转瞬即逝。
沈裕没有多余的废话,提著黑金古刀,径直迈向大殿中央。
第三根光柱,通体呈现出一种毫无温度的冰冷银色。它没有散发极高的热量,也没有刺骨的阴寒。它安静得像是一根由水银浇筑而成的实体柱子,表面流转著令人目眩的金属光泽。
眾人刚刚踏入银色光芒的笼罩范围,周围的空间並没有发生剧烈的撕裂,而是像一面被敲碎的镜子,视线中的一切瞬间四分五裂。
没有失重感,只有一阵强烈的眩晕。
当脚底重新踩到坚硬的地面时,耳边没有风声,没有水声,甚至连呼吸的回音都被吞噬得乾乾净净。
王胖子用力甩了甩胀痛的脑袋,睁开眼睛。
只看了一眼,他浑身的肥肉便猛地一僵,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险些將刚才吸入的血腥气全吐出来。
这是一个完全由镜子构成的封闭世界。
地面是镜子,穹顶是镜子,四面八方矗立著无数面高达数十米的巨大镜墙。这些镜墙以一种毫无规律、极其错乱的几何角度交叉、重叠,形成了一座深不见底的绝对迷宫。
冷白色的光线在无数镜面之间来回折射,晃得人眼花繚乱。
胖子转过头,看到了无数个自己。前后左右,大大小小的镜子里,成千上万个王胖子正握著远古战斧,做著同样的惊恐表情。
“这……这是掉进哈哈镜馆了?”胖子乾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在这片空间里显得极其乾涩。
胡八一没有接话。他握紧了手中的远古长剑,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他的方向感在这里被彻底剥夺了。罗盘不用拿出来也知道绝对会失灵。每一面镜子都在反射著其他镜子的画面,根本分不清哪里是路,哪里是墙。
“没有煞气,没有实体怪物。”胡八一闭上眼睛,强行屏蔽视觉带来的错乱,试图用风水术去感知气流,“空气是静止的。这里没有门。”
陈一发和特种队员们背靠背站成一圈,枪口警惕地指著四周。但无论他们怎么瞄准,准星里套住的永远是他们自己的后脑勺。
“物理空间无限摺叠,视觉欺骗。”陈一发咬著牙,“这比遇到怪物还麻烦。我们会在这里被活活困死,直到精神崩溃。”
沈裕站在队伍的最前方。
他没有看周围的镜子,那双冷漠的黄金瞳直视著前方的虚无。
“不需要找路。”沈裕的声音冷得像冰,“它已经来了。”
话音刚落。
“嗡——”
整个镜面迷宫发出一阵极其尖锐的高频耳鸣声。这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深处炸开。
胖子痛苦地捂住耳朵,跪倒在镜面上。
就在这一瞬间,迷宫里的镜子,变了。
原本倒映著眾人身影的镜面,突然像水波一样荡漾起来。镜子里的倒影开始扭曲、模糊,隨后,画面彻底改变。
第三关守护者:幻心。
它没有肉体,没有固定的形態。它是纯粹的幻术能量体,依靠捕捉生物大脑皮层中最深层的恐惧信號,將其具象化,直接摧毁入侵者的精神防线。
胡八一抬起头。
他正前方的那面巨大镜墙里,不再是冷白色的反光,而是变成了一片漫天风雪的崑崙冰川。
一股刺骨的寒意直接穿透了他的皮肉,冻结了他的骨髓。这不是物理降温,而是记忆深处的感官被强行唤醒。
镜子里,风雪中走出了十几道人影。
他们穿著老式的军大衣,浑身掛满冰霜,残缺不全。有的人半个脑袋被某种利爪削去,脑浆混著冰渣冻结在脸上;有的人胸腔被掏空,里面空无一物。
那是胡八一曾经在雪山深处、在沙漠腹地,因为各种绝境而眼睁睁看著死去的战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