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原本漫无目的疯狂攻击的虫群,突然间像是得到了某种统一的指令,不再分散,而是如同黑色的潮水倒流一般,疯狂地向著京观的中心——也就是之前那具血尸倒下的位置涌去!
“它们这是要干什么?开会吗?!”胖子捂著流血的屁股,惊恐地喊道。
没有人回答他,因为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且令人毛骨悚然。
只见无数只微小的虫子相互攀爬、堆叠、咬合。
先是一双由虫子组成的脚掌在地面成型,紧接著是小腿、大腿、躯干……它们就像是有生命的细胞,正在以一种极度噁心且违背常理的方式,重组!
滋滋滋……
伴隨著令人作呕的黏液摩擦声,短短几秒钟內,那无数只虫子竟然严丝合缝地勾连在一起,重新构建出了一具高达两米的恐怖身躯!
那轮廓、那修长的四肢、那夸张的利爪……
赫然正是刚才已经被沈裕轰碎的那具血尸!!
只是这一次,它不再是由血肉组成,而是由亿万只疯狂蠕动的活虫构筑而成!它的表面不再是光滑的肌肉,而是起伏不定的黑色虫浪;它的五官位置,是无数虫口组成的空洞深渊!
“臥……槽……”
胖子看著眼前这一幕,手中的工兵铲“噹啷”一声掉在了地上,整个人都在哆嗦:
“这特娘的是套娃吗?!杀了大的变小的,小的还能再变回大的?!这玩意儿是赖皮啊!这就是开了掛的无限復活甲啊!!”
胡巴一也是面如死灰,这种顛覆认知的存在,让他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这不是生物……这是一种诅咒!一种『不死的诅咒!只要这些虫子还有一只活著,这血尸就永远杀不死!!”
“吼——!!!”
重组完成的“虫尸”仰天发出一声咆哮。但这声音不再是声带的震动,而是无数虫子同时摩擦翅膀和口器发出的共鸣,沙哑、刺耳,仿佛来自九幽深渊的嘲笑。
下一秒,它动了。
速度比之前更快,力量比之前更狂暴!
它猛地挥动那由虫群组成的巨臂,带著呼啸的风声,直奔距离最近的冷子仪砸去!
“躲开!!”沈裕厉喝一声,想要出手阻拦,但刚才“乱金柝”的反噬让他体內的炁出现了一瞬间的紊乱。
冷子仪拼尽全力向侧面一扑,但还是被那一拳带起的劲风扫中。
砰!
仅仅是劲风,就將冷子仪整个人掀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墙壁上,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而那虫尸的拳头砸在地面上,瞬间化作无数散开的虫子,像泼出去的水一样,顺著地面又向冷子仪包抄过去!
“该死!这玩意儿既是固体又是流体!物理攻击对它完全无效!!”
吴景绝望地大喊,手中的枪火倾泻在虫尸身上,只不过是打散了几团虫子,转瞬间它们又重新填补了缺口。
绝望。
真正的绝望笼罩了墓室。
这就是长生的代价吗?这就是古人追求的永生吗?化作亿万只虫子,永世不得超生,却又永世不灭!
沈裕死死盯著那再度逼近的恐怖怪物,眼神中第一次透出了无比的凝重。
沈裕深吸一口气,那双原本淡漠的眸子里,此刻竟隱隱有银白色的电弧在跳动。
既然物理打击无效,火焰这种纯粹的能量攻击又会被它们分散吸收,那么这世间能克制这种至阴至邪、且具备群体意识的怪物的,唯有一样东西。
那是天地间最刚猛、最霸道,代表著天道刑罚的力量。
雷法。
“所有人,退到我身后三米之內。”
沈裕的声音不高,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在这嘈杂的虫鸣声中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胡巴一等人虽然不知道沈裕要干什么,但出於本能的信任,几人立刻连滚带爬地拖著伤躯,迅速匯聚到了沈裕身后。
“沈爷,您这是要……”胖子刚想问,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闭上了嘴。
只见沈裕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天。
原本昏暗、充满腐臭气息的墓室中,气流突然变得无比狂暴起来。眾人的头髮都不受控制地竖立,空气中瀰漫起一股浓烈的臭氧味道,那是雷雨天前夕特有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