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离了那座充满不堪回忆的城市,季颂变得轻松释然了,时妄也因为他的轻松而不必再有许多顾虑。
他们出门看电影,季颂在大街上主动牵了时妄的手,十指相扣的瞬间,时妄像个第一次约会的小男生那样暗自高兴。
这里没有人认识他们。
没有家属院里那些看着季颂长大的邻居,没有酒店里默认季颂是情人身份的管家和服务生,没有任何复杂的人际关系。也许在季颂心里曾经幻想过在一个这样的地方和时妄重新开始,虽然不可能真的做到,仅有三个月也是好的。
电影看到后半部分季颂靠着时妄的肩膀睡着了。
他的精力还没恢复,加上平日工作繁重,现在时妄对他而言不再是一个让他紧张不安的存在,他可以放心的在他身边睡去。
时妄动作很轻地转头看着他,大屏幕的光影落在季颂脸上,映着他的眼睫,他的鼻尖他的唇珠,他和六年前一样迷人,甚至比那时更让时妄心动。
时妄忍住了吻他的冲动,收回视线,把肩膀朝着季颂那边倾斜一点,让他靠得更舒服。
后来季颂醒了,问他后半段的剧情,时妄说得毫无逻辑。他根本没怎么看。
季颂笑着说他,我不知道剧情是睡着了,你又是因为什么?
时妄捏了捏自己掌心里的那只手,大大方方地承认,一半时间看你,一半时间看电影,你真想知道剧情,我们改天再看一遍。
虽然在一起待了一天一夜,还是觉得时间太短。
季颂隔天要加班,时妄也要飞往海市出差,看完夜场电影以后,时妄把季颂送到公寓楼下,我就不上去了。回去以后给你发信息,早点睡。
季颂两手扶着车窗,轻声嘱咐他,下次别再自己开车过来,周末我去看你。
时妄笑了笑,没有答应他,只说,我愿意跑,有空就来,你别折腾。
以前总有各种顾虑,他不能放开了去追他。
现在所有障碍都扫除了,时妄乐意往这里跑,哪怕就待个半天一天他也情愿。
季颂见说不动他,无奈叹了一声,提了个最低的要求,下次你让司机开车,如果我看见你坐在驾驶座,保准不让你进门。
时妄愣了下,见季颂一脸正色不是开玩笑,他反倒笑了,说,好,听我老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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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妄说了有空就来,这之后的几个星期,他真是把所有能挤出来的时间都放在季颂这儿了。
一开始他特别守规矩,也不上楼,就在单元门口坐着。
外表那么酷的一个人,坐在外面等着季颂,身边放一小束包装精美的花,那样子看着就特别痴情。
随着天气渐冷,季颂在那条必须由司机开车的规定之外,又添了一条,时妄只能在家里等自己。
于是有一天他加班回到家,发现门口多了一双鞋,客厅里的落地灯开着,餐桌上放了一束花,和一份还没开封的外卖。
季颂扫了一圈,没见时妄的身影,却瞥见没开灯的卧室床边有双拖鞋。他轻轻走进去,时妄此时睡在床上,应该是洗过澡了,穿着季颂新给他买的居家服,睡颜安稳沉静。
季颂默默看着他,心脏变得无比柔软。时间仿佛停止了一般,他站在一片昏暗中,觉得自己会永远记得这一刻。
一个普通的工作日傍晚,在一间并不奢华的小公寓里,带着一身疲倦下班回家,发觉分别几日的爱人突然回来了。
茫茫人世间,独有这一份幸福是专属的。谁也取代不了,谁也夺不走。
季颂闭了闭眼,忍住欲泪的冲动。
他在床边站了几分钟,尽管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时妄仍是觉察到他的出现,慢慢醒转了,还没睁开眼,先伸手去摸站在床边的季颂。
初醒的意识有些朦胧,时妄动了动嘴唇,叫了声哥。
季颂握住他伸来的手,没说话。时妄捏着那几根修长指节,眼睛睁开,一双黑眸沉沉地看着季颂。
季颂的眼眶有点红,但在没开灯的卧室里看不分明。他还陷在那种失而复得的感触中,尤其时妄刚醒来叫的那声哥,更是把他本就绷不住的情绪给推满了。
季颂抽出手,故作镇定道,我刚回来,还没洗手。
说完就出了卧室,躲进了卫生间。
他洗了手又洗了把脸,脸上都是水,正眯着眼伸手摸毛巾,时妄走过来直接取下毛巾帮他把脸擦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