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说话间,宫人已将水送上前来。
胤禵手腕一松,将木片直直丢进铜盆。他俯身盯着水面,见木片底侧渐渐晕开深痕,不过片刻便被水浸得沉了底,连边缘都软塌下来。
“这是造船的木头吗?竟这般不防水?”他伸手将湿木片捞起,指尖捏着木片两端轻轻弯折,又翻来覆去查看木面浸水印迹。
“回十四阿哥的话,这木头外头还得刷层桐油。”旁边伺候的小太监赶忙躬身回话,“就是油纸伞上用的桐油,只要刷了这桐油以后无论是木头还是纸张,就都不会怕水了。”
“把桐油取来我瞧瞧。”
“十四阿哥,这桐油带着点毒性,不如让奴才给您演示?”
小太监话音刚落,便见胤禵眉峰微蹙:“我说了取来,便取来。”
“……是。”小太监不敢再劝,忙转身去偏殿内取了桐油和刷子来。
胤禵捏着刷子柄,蘸了些桐油在瓷碟里,只见棕褐色的油液顺着刷毛缓缓滴落,带着股刺鼻的油腥气,黏得刷子尖都聚成了团。
他眯眼瞧了瞧油色,又取过块新木片,握着刷子从木片边缘开始,细细将桐油刷满四面,连边角都没漏过。待油层晾得干透,他又将木片放进铜盆。
这回轻巧的木片浮在水面上,很长时间都没有往下沉。
胤禵指尖戳了戳水面上的木片,眼底亮了亮,又唤来小太监细问,这才知道不单造船要用桐油,就连日常用的木盆、木桶,还有屋里的桌椅柜架,刷上层桐油都能经久耐用。
“为何?”
“桐油带毒,那些白蚁、老鼠见了,便不敢来啃咬家具了。”
胤禵恍然大悟,他想着桐油的妙处,很快便联想起冬日落水时,自己坐在木盆里浮在水面上的事情。
——果然木盆就是船!胤禵肯定了自己当时的想法,立刻开心得唇角上扬。
他高兴片刻,伸手又去够桌上剩余的木片,一块块拼搭起来。他指尖的动作轻快流畅,仿佛眼前这小小的船模,转眼就能变成能乘风破浪的大船。
【果然,果然好想要啊——】
【好想驾驭真正的大船出去!】
【有船模就不错了。】允禵的声音在心底响起,带着几分无奈,拦着胤禵那日日翻涌的念想:【要是出了差错,别说以后驾驭大船,说不定你想靠近水都困难。】
【而且万一掉进水里,染了病损了身体的话……】允禵话说到一半,留下足够让胤禵想象的空间。
【我知道的啦。】胤禵将最后一块木片嵌进船模,抬手将拼好的小船举到眼前,迎着光仔细端详。紧接着,他又在心底重声道:【我知道的。】
现实与梦境里不同,落水的话很有可能会生病。
——嗯,这样想的话,果然还是得挑个日头暖烘烘的好天气,再来尝试尝试。
——另外就是要加强锻炼,增强自己的体质!
胤禵慎重地抱着船模,小心翼翼地挪下椅子,转身进了内室。他将船模稳稳摆在博古架上最显眼的位置,满意地端详片刻。
“十四阿哥,奴才把茶水点心端来了。”见胤禵放下船模,宫人忙端着食盘进来,没料胤禵转身就往外走,脚步还透着股急切:“现在不是吃点心的时间。”
“而是,锻炼的时间!”
院子里,胤禵正在锻炼。
不是随便晃晃,是实打实的认真;不是应付了事,是从头到尾的认认真真;更不是三分钟热度,是连额角渗了汗,都没停下的认认真真。
好了,再这么重复下去一定会有读者吐槽作者在水字数,但这些其实都是允禵观察以后,在心里翻来覆去的念头。
即便允禵再是心硬如石,觉得幼崽版的自己完全能够做到,可看着胤禵真的按照大阿哥定下的,堪称折磨三岁儿童,拿出后世要盖上一个虐童罪的锻炼清单进行锻炼以后,也不免咋舌起来。
——亏他前面还等着胤禵讨饶卖萌撒娇三连呢,到时候他就能手拿把掐,嘿嘿嘿嘿!
↑理想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话说自己三岁时在干啥呢?已经基本熟悉系统操作的允禵重组了一个身体出来,在空间里摆出双手撑下巴的严肃表情,认真思考起来。
他记不太清细节,只模糊记得每天不是在永和宫闹得鸡飞狗跳,就是跑去阿哥所,把四阿哥的院子搅得不得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