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多年之后,他才得获从旁辅助治理河工之事,渐渐崭露头角,为此九哥没少在背后嘲笑,说他就是个天生泥腿子,干劳累活的命。
可工部事务繁琐归繁琐,终归是在帝王眼底下,又是为国为民的重事,也或许正因为胤禛的兢兢业业,终让康熙帝选择其为继承人。
允禵不甘归不甘,却也知道胤禛做的是实事。可胤禵的选择算什么?自台湾战役过后,直至他被圈禁为止,他也没听说过什么海战。
胤禵造出再大的船,又有什么用?只怕会被人冠上贪图私欲,浪费奢靡等名头。
允禵安静片刻,终是再次开口劝说:【现实里哪有这么多海战,你造出大船来又有何用?】
“为什么?因为我喜欢啊。”胤禵歪了歪头,甚是理直气壮。
允禵一怔,望向那双清澈明亮的双眸,忽地心生自惭,那双眼睛单纯懵懂,哪有成年人的各种算计。
——话说,他最初的梦想是什么?允禵的思绪尚未落下,整个空间泛起光晕,而后一行字幕出现在面前:【已确定宿主心愿,辅助系统启动中——】
——这合理吗?这正常吗?刚刚那些惭愧,瞬间烟消云散,允禵整个人都不好了,发出不可置信的怒吼声:【开什么玩笑?心愿,心愿还能更改的吗?】
允禵难已接受,允禵努力抗议,但辅助系统是个死板东西,故而他的抗议无效。
正当允禵气得七窍生烟的时候,那边胤禵已是干劲满满,认真思考要如何打造自己的第一艘小船。
他翻到独木舟那一页,仔细看着画像,小脸渐渐皱成一团:“独木舟……独木舟……?是用一根木头做出来的船吗?那要多大的木头啊?”
“唔……然后在里面挖个洞?这样就是独木舟吗?”胤禵把手里的画册翻来倒去,仔细观察上面的图样,小小的脑袋里满是问号。
他翻看了整本书,没有从图片中得到答案,看着剩下完全不认识的,宛如鬼画符一般的文字,胤禵歪着小脑袋,认真思考片刻,然后怀抱着书籍,蹬蹬蹬地去寻德妃解惑。
“独木舟吗?”德妃不认识画册旁备注的外文,但对独木舟并不陌生,含笑给出答案:“在《易经》中便有记载“刳木为舟,剡木为楫”,这里的‘刳木’就是将整根树干挖空,制作成船的意思,而‘剡木’就是削尖木头做成桨。”
“《易经》?”
“这是胤禵以后要读的书,就和之前额娘给你念的《中庸》《大学》一样。”
胤禵恍然大悟,而后又升起疑惑来。他指着那画册上的字:“那我明明认识了好多字,为什么没见过这般的字?”
“这是传教士们国家的字。”德妃笑着解释,“等胤禵长大一些,想学的时候就可以学了。”
“怎么又要长大才能学?”胤禵现在讨厌长大两个字,梗着脖子嚷嚷:“我现在就要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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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学学!”德妃没成想面前的小家伙竟是说出这般的话来,一时间哭笑不得。
她半蹲下身子,与幼子面对面,伸出手指戳着胤禵的脑门:“你一会儿说要造船,一会儿又说要学习语言……学习可不是一件容易事,你看额娘到现在蒙语还说得磕磕绊绊。”
“那是额娘笨——嗷!”胤禵脱口而出,而后惨遭德妃制裁,抱着脑袋龇牙咧嘴。
“……”德妃冷眼瞅着胤禵,捏了捏拳头:“再胡说,额娘就揍你!”
“……和平时的额娘不一样!”胤禵大惊失色。
德妃翻了个白眼,她是挺想维持往日的态度,耐着性子与胤禵说话。
可谁让倔驴胤禵一日比一日嚣张,她的耐心也随之直线向下。
德妃下意识抚了一把发尾,想起宫婢梳发时发现的白发,心气愈发不顺。她手上用力揉搓着胤禵的小脸,嘴里念叨着:“我说你啊,不准想一出是一出!三岁都不到的小鬼头,应该去玩泥巴,堆雪人才对!”
“我是想要好好学习耶!”胤禵听到这话,震惊极了。
因着他年纪小,故而时常能从宫人口中听得一些八卦碎语,例如惠妃回回见到大福晋,都要吩咐大福晋劝着大阿哥多读书,例如宜妃曾抱怨五阿哥学业不佳,还抱怨九阿哥不爱读书,带坏弟弟,也有人带着一丝同情提及瘸腿的七阿哥,说他日日苦读到深夜,只为能得皇上一个青眼,一句夸赞。
——不成想,自己额娘居然倒行逆施!胤禵眼里明晃晃的不赞同被德妃纳入眼中,德妃气极反笑,伸手就要去揪胤禵的脸蛋:“你这孩子!也不想想我是为了谁——”
“我就想读书!”
“那孩子说——我就想读书。”德妃坐在下首,绘声绘色地描述着胤禵的话语,逗得坐在上首的皇太后前仰后合:“可怜咱们德妃,平日里伶牙俐齿,却是对付不了小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