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我在大多数长辈眼里都是三分钟热度的那种,但到今年,我和闻昭认识第七年。”
“我二十五岁,人生近三分之一都在喜欢他,从见他第一面就喜欢,跟他分开五年也没能放下,再见面,还是喜欢。”
他说着,自己有点窘迫地笑了下,嘀咕了一句,“说不提祁安弟弟的身份,好像还是要提。”
咕哝完,再看梁婧妍,就多些难掩的歉意,“我一直不敢见您。”
“。。。。。。其实也不太敢见闻昭,我怕又把他好不容易回到正轨的生活弄乱套,怕搞砸,所以对闻昭一点也不好。”
“闻昭为了这一天做了很多,我不敢回应,躲过,推开过,让他很伤心,但他没有放弃我,我也。。。。。。”
“。。。。。。也真的真的很想继续跟他在一起,”
祁宁认真看着梁婧妍,“说这些也不是想证明什么,我只是想跟您说,我真的爱闻昭,所以我想让闻昭以后的每个选择,在我这里都是有回应的。”
梁婧妍用同样的认真听完他这番话,轻轻摇了下头,“可你的前提没法成立。”
五年过去,梁婧妍也不是一成不变,她的心境也在一天天被雕琢,不像以前一样,面对儿子不懂事的恋人也会慌张到束手无策。
她为祁宁的话动容,但仍稍显残忍地表明,“不管怎么说,你始终是祁安的弟弟,你的身份,在我这里是不可接受的。”
“当年我是受害者,但也是咎由自取。”时隔五年,谈起往事,她仍不能平静,稳住了情绪,但声音还是有些发颤。
“那件事错的人太多,从我跟闻昭父亲彼此不忠的婚姻,到你姐阴差阳错把这事儿从见不得人的家事捅成人尽皆知的笑话,每一步,每一个人都在错。”
“事到如今,追究到底哪个更错,好像已经没什么意义,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忽视过去带给我的影响。”
她有点无奈地扯了扯嘴角,“但闻昭放不下你。”
“你是闻昭选定的爱人,事到如今我说什么都不算,但你们的爱情始终站在我跟闻昭、以及我跟过去之间。”
“我对你本人真的没什么意见,只是我要有多强大的心理,才能毫无芥蒂地接纳你呢?”
祁宁从始至终都是理解并感激梁婧妍的,所以并不为她过分直白的话感到伤心,这结果也在预料中。
今日两人都直率,祁宁反倒轻松些,“阿姨,所以您还愿意见我,愿意像现在这样坐下来跟我聊聊,对我来说已经很惊喜了。”
在梁婧妍看过来时,祁宁轻轻抿了下唇,“我知道有些事儿是永远都解决不了的。”
梁婧妍看着他,很难将五年前在自己病床前抹着眼泪说自己不知情的少年和眼前的人联系起来。
她心中某处荒唐又柔软的情绪在膨胀,他想,怪不得自己的儿子会这样迷恋他。
年少时热烈,年长时稳重,却不管在哪个年纪,都有能让人心生好感的坦诚。
她适当克制了这种不合时宜也不合身份的喜爱,肯定了祁宁的话,“至少在我这儿是没法解决的。”
“你们可以说我固执,说我脆弱,说我不通情理,闻昭也已经用他的方式做出了抵抗。”
“他放弃闻家和肖家的全部,吃了那么多苦去创办昭阳科技,去证明自己,试图在经济、甚至感情上跟家人独立。”
“但据我了解,闻海诚一直在试图获取闻昭的原谅,我们之间的恩怨没法化解,但我不会让闻昭站队,毕竟闻海诚是个好父亲。”
“闻昭我也很了解,他怨他爸爸,但也没法不爱他。”
“抛开感情不谈,闻海诚和我给他的股份早就锁定在信托里,我们只有这一个孩子,就算他现在不要,将来也都是属于他的。”
“他这样骄傲,到时候要怎么说服自己呢?”
“做妈咪,我是欣赏他、也支持他的,但事实是,他这种抵抗在我们这些‘不通情理’的大人眼里,有一点幼稚。”
“事实是,我们谁也不想抵抗。”祁宁声音微抬,难得话接得这么快。
梁婧妍微顿,听见这个在自己眼中成长了许多的少年毫不避忌地承认自己的稚拙,“阿姨,您说的对,我和闻昭不管几岁,在你们面前都是幼稚的。”
“我们为彼此抗争过,也妥协过,拼尽全力那么久,结果还是不好,可能我们所有的努力在你们看来,只是没什么意义的小打小闹。”
“闻昭那些自以为是的成绩入不了您的眼,我想尽一切办法,也没法让您接纳我。”
“但其实我们真的谁也不想抵抗。”
“我们只是想在一起,所以接受不那么顺利的过程,接受那些‘解决不了的事儿’,以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