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又完成新一轮跳跃,晨光在鳞次栉比的高楼玻璃上晃开,像一柄柄利刃,刺得两人眼底生疼。
他们被毫无征兆地拉回到他们一切关系的起点,那时也是这样,闻昭背光而站,敲开他的门。
那年他十八岁,第一次心动。
祁宁大脑一片空白,对自己是否做出了闻昭期待中的回答毫无印象,再有记忆时,已经仰头在跟闻昭接吻。
闻昭吻得很温柔,方式是祁宁熟悉的缠绵,力图照顾到祁宁口腔里的每个角落。
两只舌抵死交缠,黏湿潮热,只在换气时溜进干燥的空气,又很快在唇缝间变得湿润。
闻昭口腔内有清淡的烟草味,令祁宁感到陌生,也令他不可救药地幻想正在拥有二十八岁的闻昭。
他浑身的细胞都在为这个吻雀跃,仿佛说好的“一辈子”在这里断点续接,中间遗憾空缺的五年全部被一个吻补满。
直到眼角被日光反射扫过,祁宁如梦初醒。
他惊慌失措地去推闻昭,却被闻昭死死搂住。
“祁宁,继续爱我吧。”
闻昭的唇上还带着湿吻后的水光,他仅从一个吻,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也令祁宁的拒绝更显虚伪无力。
他凑到祁宁耳边,声音很轻,“你有顾虑,我愿意等你。”
“但你说要跟我‘就到这儿’。。。。。。”闻昭一字一顿,“你想都别想。”
正在追
那天两人不欢而散,再见到闻昭,已经是三周后。
双方公司达成初步合作意向,昭阳团队为表诚意,拒绝了诺斯线上沟通的好心,一行人舟车劳顿,亲自到诺斯洽谈细节。
闻昭穿烟灰色的成套西装,步履从容地走在最前,一同前来的,还有隋阳和小陈,以及几个没见过面的新面孔。
祁虹亲自到楼下迎接,祁宁被国内负责人的头衔压着,再怎么不想露面也要跟着一起。
时隔三周,再见面反倒各自情绪沉淀不少,又有场合加持,倒没出现红着眼吵闹的不雅景象。
闻昭先向祁虹伸出手,喊一声“祁总”,态度却不同于对普通合作方的不卑不亢,反倒多出些小辈对长辈的恭谨。
祁虹长了副极惑人的温和相,目光却精明如炬,淡淡扫过闻昭,笑了下,明知故问,“闻总什么时候到的?”
这些天祁宁做什么都心不在焉,她一早打听出是闻昭到了加拿大,这会儿不过几眼,就又将闻昭心思看穿。
她称呼官方,没有接闻昭那句语调恭谨的“祁总”。
“两周前到的,”闻昭大方应对,“跟祁宁闹了点矛盾,所以没第一时间拜访您,是我失礼。”
祁宁在旁听着,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又总觉得闻昭好像暗戳戳给他告了一状似的。
不过祁虹不像祁宁其他长辈,不会无条件帮闻昭拉偏架,只是随意一句,“闻总哪的话,祁宁社交我一向不参与的。”
闻昭心态强大,并没被打击到,只转向祁宁,还开得出玩笑,“嗯,祁宁心眼儿大,不因为我们吵架影响合作。”
话是正经话,深究源头,还出自祁宁之口,但祁宁还是被堵得哑口无言,嗓子里“嗯”一声算作回应了。
这会儿闻昭又朝他伸出手,“小祁总,谢谢。”
祁宁盯着闻昭修剪干净的指甲边,愣了两秒,握上去,声音很轻,“。。。。。。不是我。”
他是想说,跟昭阳科技的这轮的合作不是凭他们关系拿到,但闻昭没有听清,也可能听清了装作没有。
“嗯?什么?”他问,不待祁宁回答,指腹旁若无人地在祁宁手心滑了一下,说,“手好凉。”
他声音轻,除了祁宁没人听见,所以显得祁宁猛得抽回手的动作很突兀。
余下几人都不明所以地看他,祁宁平白遭受一场职场性骚扰却无法声张,只好转移话题,“先上楼吧。”
祁虹目光轻轻掠过两人,未说什么,笑着邀请几人,“对,先上楼。”
会议室在三十二楼,出了电梯,闻昭与祁虹并排走在最前,祁宁微微落后些,跟隋阳走在一起。
“那天接到闻昭了吗?”隋阳问。
他语气轻松,像是随口闲聊,看起来并不知道祁宁曾经对他和闻昭的关系产生过那样荒谬无礼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