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拒绝在祁虹意料之中,祁虹却并不给他面子,“得了吧,要真那么不想回国,一百个julia也说不服你。”
她不愧是亲姑,一句话就戳到人软处。
祁宁抿唇不言。
祁虹看着他,话里很有深意,“祁宁,有些事儿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别让它一直困着你。”
祁宁微微一窒,抬眼去看祁虹。
外甥肖姑,祁虹本就年轻,乍一晃眼,很像成熟版的祁安。
两相对视,彼此心照不宣。
“你姐最近有信儿吗?”祁虹问。
那年出事后,祁安也没能独善其身,遭受重挫之后似乎也换了人生信条,不再执着于商场战争,转而满世界搞起环保。
祁宁上次收到她的邮件已经是三个月前,她将自己的活动地图开拓到了海底,给祁宁的照片里,她正在甲板上帮海龟清理藤壶。
祁宁摇头,“就知道最近在哥斯达黎加。”
祁虹点头,又将话题转回正题,“总之回国的事你自己考虑。。。。。。别急着拒绝,我知道你这次回去见了谁,甭拿这个当借口。”
祁宁在她面前没必要藏掖,也不像对王旭昌那样没有倾诉欲,有些自暴自弃,“我答应梁阿姨不再跟闻昭来往。”
“答应不来往跟你回国是两码事,”祁虹眉眼微皱,“平城这么大,不特意去找,能碰见谁?”
她训人时严肃得叫人不敢直视,“二十好几了,别光想着自己,你姥姥多大岁数了?祁安指望不上,身边一直没人你放心?”
祁宁丧眉耷眼,也很没有出息,“对我来说就是一件事,我现在知道他在哪,只要回去一定找他。”
祁虹一窒,也让他搞得没脾气,半晌,也没忍住问,“你和小闻,真没余地了?”
祁宁:“祁安做那事时,没给我留余地。”
祁虹:“祁安是祁安……”
“她是我姐!”祁宁情绪突然激动,“祁安是我姐!”
“我是她养大的,我吃她的喝她的,花的每一分钱都是她挣来的,她做错了就等于我做错了,有什么后果我都得跟她一起受着!”
“她犯了错,一张机票给自己和弟弟送出去,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合着罪都让人闻昭受了。”
他在外人面前再怎么成熟,也总有那么几个长辈能让他放心像以前一样撒泼,话一出口就有些刹不住车。
“她害得人一家子不安生,转头我又给闻昭当起甲方了,诺斯回国前,闻昭的人求了我们半拉月才答应跟人见面。”
“闻昭什么人啊,上学的时候就左一个小闻总右一个小闻总被人捧着的主儿,现在谈个百来万的项目都得点头哈腰地赔一晚上笑。”
“你知道闻昭的胃烂成什么样吗,我都不敢想他得求了多少人,被灌了多少酒才走到现在。”
“之前谁不知道小闻总,但你现在去网上查,谁知道闻昭是谁,谁知道昭阳科技是个什么东西……”
祁虹:“祁宁……”
“梁阿姨谅解是人家大度,总不能一个两个姓祁的真都那么潇洒,我多大脸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还去凑合人家闻昭……”
“祁宁!”祁虹打断他。
这不是祁宁第一次耍闹,也不是他第一次这么密集地提起闻昭,刚来加拿大时,提得远比现在要多得多。
只是以往情绪单一,愧疚和想念各论各的,今天却多出些心灰意冷的自厌。
祁虹猜测他是回了一趟国,见闻昭过得不好,心疼自责,又自动将自己绑在闻昭的对立面了。
他牛角尖钻了几年,既责任心强烈看不惯姐姐潇洒,偏偏又狠不下心舍得她在原地困着,于是放过了别人,就只能全冲着自己来了。
“没人反对你愧疚,你实在过不去,要么想办法弥补,要么再把祁安拉下来跟你一起受着。”
祁虹和祁安姑侄俩长相相似,训起祁宁来也一脉相承地不留面子,“你哪怕改个名不姓祁也比现在这样有出息!”
祁宁被姑姑两句呲儿得找不着话,舌尖喉头搜罗半天,才顶上嘴,“还弥补,人数擎智算看不上我们这仨瓜两枣。”
祁虹:“他爸看不上,闻昭呢?”
祁宁脸色更难看,受不了祁虹看低闻昭,“昭阳科技的项目是他自己拿的,我没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