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腕用力,猛地挣开雾丝,侧身急躲,可还是被十几只毒蜂同时蛰中。
麻痛瞬间在后背炸开,顺着脊椎往四肢蔓延。
他踉跄一步,微微弯腰喘了两口粗气。
好累,好痛,走不动了……连抬步的力气都快要抽干了。
眼前阵阵发黑,裴明月茫然抬眼,望着这片无边无际的瘴雾与蜂潮,心底那点坚持轰然溃散。
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为什么,偏偏是我,要受这份苦?
指尖微微颤抖,力气都在一点点流失。
他比谁都清楚,这不是意外,是他自己太弱了。
若是换做别人,也是只是抬手一道灵力便能驱散雾丝,挥袖便可震开蜂群,从容得连衣角都不会脏。
可他不行,他拼尽全力,也只能狼狈躲闪,连自保都做不到。
就像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天赋远不如小鹿。
人家是天生的灵体,悟性卓绝,旁人苦修十年的功法,他不久便能融会贯通。而他呢?熬着最深的夜,流着最多的汗,一遍遍地重复枯燥的修炼,可修为依旧追不上人家轻描淡写的一步。
他不是不努力。
他比宗门里任何一个弟子都要拼命。
天不亮便去练剑,深夜还在打坐吐纳,不敢有半分懈怠,生怕一松手,就被所有人甩在身后。
可努力,好像根本没用。
修为不够,实力不够,连自保都成了奢望。
在这片危机四伏的雾林里,他就像一只随时会被碾死的蝼蚁,渺小又可笑。
他拼命想证明自己,想让别人看见他的努力,想追上那些天生耀眼的人,可到头来,只落得一身狼狈,满身伤痛,连站都站不稳。
原来有些差距,从出生起就注定了。
再怎么挣扎,也不过是自欺欺人。
而更让他心口撕裂般疼的……是叶吟啸。
那个他曾最信任的人,那个说会护他、会帮他、会与他并肩同行的人。
原来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骗局。
那些温柔的安慰,那些恳切的鼓励,那些看似真心的承诺,全都是假的。
他像个傻子一样,把对方的虚情假意当成救命稻草,死死攥着,以为自己终于有了依靠,终于不用再独自硬撑。
可到头来,他被推入险境,孤立无援,受尽苦楚。
信任被碾碎,真心被践踏,连最后一点支撑他走下去的光,都彻底熄灭了。
天赋不如人,努力无结果,修为不够强,连最信任的人都在骗他……
裴明月死死咬着唇,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
剧痛与疲惫席卷全身,心底的绝望却比身体的伤,更痛千万倍。
身上的伤口密密麻麻,毒素在体内窜得更快,四肢的沉麻感愈发严重,指尖的青色已经蔓延到了手腕。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检查伤口,只是缓缓直起身,继续往前挪动。
再往前走,毒瘴里开始出现诡异的回音。
他的呼吸、脚步声、衣料摩擦的轻响,被浓雾反弹回来,一遍又一遍重复,在耳边绕来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