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笛听得有一些云里雾里的,这个好像和普罗米修斯最开始说的有一点不一样?温笛觉得自己好像是被普罗米修斯利用了……
不过想想也正常,世界怎么可能只因为一个人而发生改变?或许确实有那样的伟人存在,但她自认为没有扭转乾坤的本事。
不愧是连宙斯都骗过的狡猾的先知,或许在普罗米修斯的眼中,人类整体的福祉高于一切,为此他巧妙地引导自己在这个世界发出了声音。
算了,既然结果是好的,那么她就不计较这么多了。
……
当普罗米修斯也离开了赫尔墨斯的神殿之后,温笛不由地预感到了一种离别的气氛。
一切都在走向结束,不论是第一次还是这一次,她穿越到这个希腊世界的理由终于消失了……而她也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温笛想,或许在这个世界里的神不断向自己索要价值与贡献,但或许只有赫卡忒与赫尔墨斯对她抱有相当纯粹的喜爱。
赫卡忒给予了自己不图回报的庇护,而赫尔墨斯更是将其他神欠自己的东西都还完了。
……这让温笛感到愧疚。
那么她能赫尔墨斯带来什么呢?她无法为赫尔墨斯挣到更多的信仰,也无法在祭坛上为赫尔墨斯供奉足够多的祭品,更无法建造神庙、传颂他的事迹——因为她马上就要离开,去往那个没有希腊神的世界了。
于是温笛想起来自己被赫尔墨斯抽走的关于魔术的技巧。
她并不确定那是否是赫尔墨斯需要的,但是温笛认为那些是现在的她唯一可以给赫尔墨斯的了,魔术的技巧可以等回到现代以后通过训练重新掌握,但这些东西在这个世界里又是独一无二的。
于是温笛重新回到了赫尔墨斯放满藏品的架子边,曾经赫尔墨斯十分骄傲地向自己介绍这些东西的来历——当然了,这其中也包括阿耳戈斯的眼睛,温笛狠狠踢了装着眼睛的罐子一脚。
找啊找,温笛总算看到了装着自己技艺的罐子,于是踮起脚尖,想要去够到它。
但或许是对身体的掌握还不够熟练的关系,温笛在拿下了魔术的罐头之后,身体跟着踉跄了一下,不小心带倒了放在地上的箭筒,流光溢彩的箭矢立刻哗啦啦的撒了一地。
温笛立刻伸手去捡,但在她触碰到其中一支箭的瞬间,一阵奇异的感觉从指尖蔓延开来。
接着,温笛听到了宫殿大门开启的声音,于是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来人。
——这便是赫尔墨斯推门进来时看到的一幕。
温笛半跪在散落一地的箭矢中间,手里还抱着她的魔术罐头,一支散发着强烈光芒的箭头触碰到她的皮肤,随即化成一道流光进入了她的身体。
赫尔墨斯差点就要喊出声,他立刻冲到温笛的身边,蹲下来仔细观察她的状况。
这是他曾经在丘比特那里骗来的神箭!
而那小子向自己信誓旦旦地保证过,或许其他的神箭都会因为各种原因而失效,但只有这一支浸泡过爱欲蜜泉的箭的效果是百分之一百,它射中的对象一定会爱上自己所见到的第一个人。
……也正是刚刚扎中温笛的那一支。
他原本只是把它当作一件从丘比特那里骗来的收藏品,从未想过要真正使用,可如今却阴差阳错地进入了温笛的身体里。
赫尔墨斯的手指微微发抖,他觉得自己脑子里一片混乱,只是在心里反反复复地想着同一个念头:
如果她爱我、如果她爱我……
那么她是不是就不会离开?
赫尔墨斯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不安,他害怕温笛在未来知道真相以后会怪罪他,会认为他卑鄙无耻、手段下作,会因此而更加坚决地离开他;
但同时他又隐隐期待着温笛的改变,期待着那支箭能够带来他不敢开口索要的东西。
“我没事,那个箭头是软的。”温笛向赫尔墨斯解释,接着又发现一件奇怪的事情,“……哎?箭呢?”
赫尔墨斯摆摆手,示意她这些都不重要,接着赫尔墨斯用力地抱住了她,像是要确认什么一样。
温笛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手里的魔术罐头差点又掉到地上,不过她将这个拥抱理解成了赫尔墨斯对自己的安抚,于是说道:“呃,我真没事儿……我只是觉得这个罐头应该送给你。”
……
在这之后的几天,赫尔墨斯总是提心吊胆的。
他想知道温笛是否有所改变,想知道那支箭的效果是否真的像丘比特所说的那样无可抵挡——于是赫尔墨斯开始小心翼翼地观察温笛的一举一动,留意她看自己的眼神、对自己说话的语气、还有那些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小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