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教授只知道。
他这辈子读过的所有古文,在这篇赋面前,都像萤火虫遇到了月亮。
周围的人终於彻底安静了。
不是被嚇到了,而是被李教授的状態震住了。
一个老教授,当眾哭成这样,当眾抖成这样,连站都站不稳了。
你不需要懂古文,你只需要看到他这个样子,就知道那个少年写的东西有多可怕。
女主持人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她的声音抖得厉害。
“李……李教授,您还好吗?”
李教授没有回答。
他甚至没有听到她说话。
“瑰姿艷逸,仪静体閒。柔情绰態,媚於语言。”
陈默写完了最后一段。
他放下笔,退后一步,看著自己写下的那些字。
亭子里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李教授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清,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用尽全力挤出来的。
“这篇赋……叫什么名字?”
陈默看著他,又看了一眼苏晚瓷,又看了一眼那些举著手机在录像的人。
“洛神赋。”
他说。
李教授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他只是站在那里。
眼泪顺著脸颊往下淌。
淌过他满是皱纹的脸,淌过他花白的胡茬,滴在他的中山装领口上。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事情。
他慢慢地、慢慢地弯下了腰。
他双手撑著膝盖,整个人像一株被风吹弯了的芦苇。
“我……”
他的声音从颤抖的嘴唇里挤出来。
“我教了四十年书……写了三十年论文……我以为我这辈子什么都见过了……”
他抬起头看著陈默。
“但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文字。从来没有。你这个年纪……你怎么可能写出这种东西?你到底是谁?”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陈默身上。
那些举著手机的游客、那些扛著摄像机的摄影师。
所有人都在等一个答案。
陈默看著李教授,沉默了一秒。
“陈默。”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