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孙主席,我马上查。”
电话掛了。
孙鹤亭把手机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他住了三十年的院子,一棵老槐树,树下有一缸荷花,是他自己种的。
每年夏天开几朵,白的粉的,不多,但每一朵都开得很认真。
他看著那缸荷花,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回到书桌前,拿起一支笔。
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了四个字。
“出淤泥而不染了。”
他看著这六个字,想起了陈默的《爱莲说》,然后又想起自己写的那些文章。
忽然觉得——他这一辈子,都在解释“出淤泥而不染”是什么意思。
用各种典故、各种修辞、各种別人的话来证明自己懂。
而陈默只用了五个字,就让所有人明白了什么叫“出淤泥而不染”。
不是解释,是呈现。
桌上的手机响了。
是周秘书长的回电。
“孙主席,查到了,陈默的手机號我发您了,另外——刚才我又联繫了一下他,想提前跟他说一声您要打电话,但他说……”
周秘书长顿了一下,语气有些尷尬。
“他说,这已经是第五个省作协给他打电话了,他说他对作协现在没什么兴趣。”
孙鹤亭的手指在手机边框上停了一下。
“第五个?”
“对,我们之前联繫他的时候,没有透露您的意思,只是让他提交材料走流程,他说考虑考虑。”
“这期间,至少有四个省的作协联繫过他,邀请他加入,他都拒绝了,有一个省甚至说可以免去所有审核流程,直接吸纳为会员,他还是拒绝了。”
孙鹤亭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不是对作协没兴趣,他是对所有他觉得没有挑战性的东西都没兴趣。”
他顿了一下,“电话给我,我打。”
孙鹤亭拨了那个號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了。
“你好,是陈默同学吗?”
“我是,您哪位?”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年轻,很平静,没有一丝紧张或期待,像是在接一个外卖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