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完那天他跟我说『我要去成都了,以后可能见不到了,我就问你最后一次,你愿不愿意。”
“我说我愿意,现在我们结婚五年了,孩子两岁。”
“刚才听到『十年生死两茫茫,我在沙发上哭成了狗,他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什么,就是觉得幸好当年你问了最后一次。”
“別人写爱情,写的是『我好想你『我忘不了你『你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陈默写爱情,写的是『不思量,自难忘——六个字,你不需要想她,因为她从来没有离开过你的脑子。这才是最深的思念。”
弹幕还在刷。
每一条都在说同一件事——他们被那首词击中了。
不是被华丽的辞藻击中,是被那些朴素到近乎透明的字击中的。
那位讲白蛇传的中年男人终於蹲下来,捡起了他的摺扇。
他没有走回人群,而是走到湖边的长椅上坐下来,把摺扇放在膝盖上,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
他戒菸很多年了,但今天他想抽一根。
他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白雾,雾散在西湖的水面上,像白素贞消失时的那缕烟。
“十年生死两茫茫。”
他轻声念了一遍,然后笑了,笑得眼眶发红。
他掐灭了烟,把菸头扔进垃圾桶,站起来,重新打开摺扇,走回了人群。
他要继续讲白蛇传。
不是因为需要那份工作。
是因为他忽然觉得,白蛇传不应该只讲给游客听。
应该讲给每一个还在等的人听。
苏晚瓷不知道这些。
她只是站在原地,手里攥著那张纸,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不是一个爱哭的人。
不是被文字感动,是被文字背后那个东西击中了。
陈默站在她面前,没有说“別哭了”,没有递纸巾,没有做任何多余的事。
他只是站在那里,等她哭完。
他知道她不是在难过,她是在消化。
消化那些字,消化那首诗。
消化他从来没有说出口但一直藏在心里的东西。
苏晚瓷终於抬起头,眼眶红红的,鼻尖红红的,嘴唇还在微微颤著。
她看著陈默,看了好几秒,然后开口了。
声音很轻,轻到像怕被风吹走。
“你写的是谁?”
陈默看著她,没有回答。
苏晚瓷又问了一遍。
“你写的是谁?是谁『十年生死两茫茫?是谁『不思量,自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