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年前——
学堂
窗外绿意盎然,夏风拂面,傍晚时闷闷热热的。
一个漂亮的少年正望着窗外发呆。
一只鸟,两只鸟,三只鸟……
夭夭看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他喉头上下咕咚吞咽,忍住想跳出去捉鸟吃的冲动。
那可是肥美的鸟腿!
夫子摇头晃脑的“人之初,性本善…”已经成耳畔的杂音,嗡嗡嗡个没完。
夭夭坐得屁股疼,一会儿戳戳同窗问什么时候散学,一会儿托着下巴哈欠连天,眼神涣散。
忽然,窗外高大的榕树下,出现了一个身姿笔挺的俊朗青年。在暖色的夕阳下,却给人一股冷漠疏离的感觉,与唯美的落日氛围格格不入。
可是剑沉舟一眼就看见了那只不好好学习的小狐狸。
他皱了皱眉,示意夭夭好好听讲,谁知夭夭看见自己后根本无心听课,反而兴奋地冲自己挥手。
剑沉舟无奈,喃喃:“早知道不来接他了。”
半盏茶后,学堂散学,夭夭第一个跑出来,猛地扎进剑沉舟怀里,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哥哥!”
“嗯,跑慢点。”剑沉舟摸了摸他的头。
他本想替夭夭拿书袋,可发现这小狐狸压根不把书带回家,双手空荡荡地就出来了。
夭夭预判到了剑沉舟想说什么,先一步撒娇,拽着剑沉舟的袖口晃了晃:“哥哥,好饿呀,我们快回家嘛。”
“你呀。”剑沉舟叹气,用指关节轻轻敲了敲小狐狸的脑门儿:“算了,回家。”
夭夭刚钻进马车,背后的大尾巴就迫不及待地冒出来晃了晃,他兴致勃勃地给剑沉舟将今日的趣事,剑沉舟看似在回应他,实则眼神空洞。
到家时,他沉声对小狐妖说道:“夭夭,今日晚上有人来做客。”
夭夭好奇问:“谁啊?”
“是…”
剑沉舟话音未落,忽然一双手趴在停稳的马车窗上,某个欠揍的人脸笑嘻嘻:“是我呀小朋友,想我没?”
夭夭的尾巴瞬间炸毛。
*
江胜火,剑沉舟师弟,也是唯一一个知道剑沉舟收养了只小狐妖的人。
他靠行医为生,整日腰间挎着两个葫芦,一个葫芦装药,一个葫芦装酒。
听说这厮能让白骨重新生出血肉,也能把健康的活人变成一摊灰烬。
可惜这些夭夭都不在乎,他只知道这人对毛绒绒有种恐怖的执着与热爱,每次见到自己都像变态似的嘿嘿嘿:“小狐狸让我摸一把…”
在家里看见江胜火,夭夭满脸警惕地躲在剑沉舟背后,藏不住的尾巴偷偷炸毛。
“夭夭,乖乖坐下吃饭。”剑沉舟横了一眼师弟,冷言警告:“还有你,别再吓他。”
“好好好。”江胜火耸耸肩。
夭夭不敢离江胜火太近,于是像膏药似的贴着剑沉舟坐,双眼水汪汪。
剑沉舟无视:“不行,碗里的胡萝卜必须吃完。”
准备偷偷把胡萝卜丢掉的夭夭:“……”
“哥哥,好哥哥,世界上最好的人类哥哥。”夭夭拽着他的袖口晃来晃去,声音软得像是云朵:“我真的不想吃,哥哥饶了我吧。”
剑沉舟无可奈何,语气虽严厉却还是放任了他一次,夹走了夭夭碗里胡萝卜,又给他夹了个鸡腿:“行了,乖乖吃饭。”
“哥哥最好了!”夭夭欢呼跃雀,吧唧亲了剑沉舟一口,然后拿着大鸡腿下桌去院子里玩了。
剑沉舟不自觉地勾了勾唇角,见对面的江胜火一脸石化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