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鱼没注意发生了什么,只将水玩到微凉,才想起要把自己洗干净这一条指令,打完皂角就捉着浴桶边上的手巾到处擦,皮肉都有些泛红终于擦了个干净。
换好衣物抬臂埋着闻了闻。又高兴了,自己还是头一回这么香。
衣裳有些宽大,沈鱼只得卷起半分露出手腕脚腕,面颊都泡的通红,是藏不住的高兴。
出来时季凭栏示意他坐到椅子上,端了茶杯递他手边,沈鱼下意识就端起来喝了个精光。
季凭栏不语,重新倒了一杯。
沈鱼继续喝光。
季凭栏又倒了一杯。
沈鱼再次喝光。
季凭栏还倒了一杯。
这回沈鱼有些喝不下了,抬起眼睫自下而上望着季凭栏,瞧着莫名有些紧张,半晌还是端起茶杯。
季凭栏轻叹,一把夺过茶杯,动作有些大,茶水都泼出来些,打湿了袖口,杯底被平稳放在桌面。
沈鱼见此,急忙就要伸手去帮他擦,用自己的袖子。
手腕一抖,躲过了这番动作,徒留沈鱼的手滞在半空。
“喝不下,便不要喝。”季凭栏头一回教育陌生小孩,不似对家弟那般放得开,语气有些生硬。
沈鱼眨眨眼,盯了会自己的手,又收了回去,掌心稍稍缩在桌底下狠狠往裤腿上蹭了一把,接着又点头。
点头动作太过频繁,季凭栏都看着都头晕。
他又摸出五枚铜板放在桌面,比起昨日狠狠砍半,毕竟给人置办了新衣服,再多也就没有了。
指尖推着铜板过去。
“这些你收着吧,加上昨日给你的那些应当能存活些时日,回到你自己的地方去。”这番话足够不近人情了,季凭栏想。
沈鱼愣愣看着,眉尾耷拉下来,分明是一双淡漠的眼,却一副受了打击的模样。
他记得在明乐坊外乞讨时,听到过那群姑娘说,倘若遇到愿意给钱的大爷,可得攀着,万万不可松开的。
“啊……啊,额。”
为了挽留,沈鱼磕磕绊绊吐露出简短的语气词,从椅子上站起身,抬起双臂,示意自己很强壮,力气很大,可以保护季凭栏。
季凭栏哪里看得懂他这四不像的手语,细细辨认一番后才道,“你想表达,你能打工干活?”
虽说有些差别,但也不大。
沈鱼不知道打工是什么,似乎是能留下的手段。他便不犹豫地点头。
倘若能打工挣铜板,自然是要比露宿街头,沿街乞讨来得好。
恰好,季凭栏常去的酒楼正招小二,包吃住,不必风餐露宿,工钱少了些,但也无伤大雅。
就当是做了一桩好事。
“好。那便跟上我,带你去个地方。”
城东的李兄今日约谈在此,顺路就能将沈鱼带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