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堆著渔网和船桨,还有一口大水缸。
缸沿上蹲著一只黑猫,正舔爪子。
那猫是野猫,常在村里晃悠,这会儿看见陈崢,就盯著他看。
灶房里透出灯光,昏黄昏黄,是煤油灯的光。
还有他娘做饭的声音。
锅铲碰锅底的声音。
滋啦滋啦!
是鱼下锅了。
柴火噼啪的声音,还有他娘哼的小调,听不清唱的什么,就觉得好听,
很像小时候躺在被窝里听外头下雨的声音。
陈崢走进院里。
黑猫抬头看了他一眼。
喵!
跳下缸沿跑了。
灶房的门开著,陈崢他娘张翠花正背对著门口,在灶台前忙活。
她繫著围裙,袖子挽得高高的,露出一截结实手臂。
灶台上热气腾腾的,飘出饭菜的香味。
还有贴饼子的焦香,和葱花熗锅的味道,混在一起,闻著就暖和。
“娘。”
张翠花回过头来。
她四十来岁,圆脸盘,大眼睛,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头髮有些白了,在脑后挽了个髻,额头上掛著汗珠。
看见儿子拎著个大鱼头站在门口,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回来了?快进来,让娘看看。”
陈崢走进去,把鱼头放在案板上。
那案板是柳木的,用了好些年,中间都凹下去了,刀痕一道一道的。
张翠花凑过来看,嘖嘖称奇:“哎呦,这鱼头可真大!比咱家的锅还大!”
她伸手摸了摸鱼头,眼里带著笑:“崢娃子,听说这鱼是你们几个拿的?”
陈崢点头。
张翠花说:“我听你爹说了。他说你杀鱼杀得好,刀口开得正,没伤著肠子。”
陈崢愣了一下。
他爹说的?
他爹刚才在院子里一句话没说,原来都看在眼里了。
张翠花笑著说:“你爹那人,嘴上不说,心里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