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为啥给他鱼?咱自己拿的,凭啥给他?”
陈崢看了他一眼,说:“嶸子,你记住,在湖上混,不是光有本事就行的。
你拿了鱼,人家看见了,你得给。这是规矩。”
陈嶸想了想,皱起眉头:“为啥?咱又不是偷的。”
“因为这白洋湖不是咱家的,是大家的。
人家开了口,你要是不给,那就是吃独食。
吃独食的人,在湖上是待不长的。
你看王老六,打鱼技术是好,可为什么大家都不愿跟他搭伙?
除了婶子身体不好,急著用钱之外,
就是因为他太精了,什么都往自己怀里搂。”
陈嶸沉默了一会儿,看著舱里的鱼,慢慢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陈崢看著他,心里感慨。
上辈子,陈嶸就是不懂这些。
他一个人撑著家,打鱼,种地,砍柴,什么事都自己干。
从来不求人,也从来不给人添麻烦。
可就是因为这样,他在村里越来越孤立。
人家有了好事不叫他,有了难处也不帮他。
他一个人扛著,扛到最后,扛不住了。
隨后,两个人又在东湾待了一会儿,又打了几条鱼。
眼看湖面上的雾气散了,露出明晃晃的太阳,照得水面跟镜子似的,晃眼睛。
陈崢擦了擦汗,对陈嶸说:“差不多了,回吧。再晚太阳就毒了。”
陈嶸点点头,把渔叉收好,坐在船尾,两只脚泡在水里,凉丝丝的。
船往回走的时候,陈崢看见湖面上有条船在转悠。
船上坐著个人,拿著鱼竿在钓鱼,一动不动。
是村里的赵老师。
赵老师叫赵德明,是村里小学的老师,四十来岁,戴著一副眼镜。
镜片上总是雾蒙蒙的,擦也擦不乾净。
他教书教了二十多年,村里大半的年轻人都是他的学生,包括陈崢。
赵老师不是本地人,是从城里下放来的。
后来落实政策,好些人都回城了,他没走,就在村里留下来了。
他说村里的孩子需要他,他走了,就没人教了。
为这,他媳妇跟他吵了好几年,最后自己带著孩子回城了。
他就一个人住在学校旁边的小屋里。
赵老师不打鱼,就爱钓鱼。
每到周末,他就划著名船到湖上,找个安静的地方,有时候坐到天黑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