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渡一块,四亩三分。
十七块地,加起来,八十三亩多。
八十三亩地。
1984年,一亩地值多少钱?
农村的地不值钱,但八十三亩,少说也值几千块。
要是能把这些地都找回来……
思忖间,他忽然顿住了。
油纸下面,还有东西。
他的手指触到一个硬邦邦的物件,用蜡布裹得严严实实。
蜡布已经发脆,裂开一道口子,里面透出暗沉沉的光。
陈崢屏住呼吸,把蜡布一层层揭开。
是金子。
五根小黄鱼,整整齐齐码在一起。
每一根拇指粗细,两寸来长,表面蒙著一层灰黑色的氧化层。
他拿起一根掂了掂,估摸著得有一两多。
底下还压著十几块银元,袁大头的侧脸在昏暗中模糊不清,边齿磨得有些圆了。
他的心跳得咚咚响。
金子。
银元。
地契。
家谱。
这一箱子东西,是周家最后的家底。
陈崢把家谱合上,手压在封面上。
蓝布封面粗糙的触感从掌心传上来。
又把金条收好。
隨后,他深吸一口气,把家谱用油纸重新包好,和地契锁在一个樟木箱子里。
咔噠。
箱子锁死。
傍晚,张建国来了。
他扛著铁锹,满头大汗,布衫湿透了贴在身上。
他把铁锹往墙边一靠,蹲在石台上,拿起水瓢舀了一瓢凉水,咕咚咕咚灌下去。
“阿崢,塘埂挖完了。按你说的,两米宽,一米五高,夯了三遍,结实得很。
进水管和出水管也埋好了,砖砌的进水口,水泥管的出水口,都按你画的图做的。”
陈崢站起来:“走,去看看。”
两个人出了门,往村东头走。
太阳偏西了,天边的云烧得通红。
地里的玉米叶子被风吹得哗啦啦响。
走到地头,陈崢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