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纸一层一层地剥开,碎屑沾在手指上。
最里面,是一叠地契。
纸张被水泡得发黄髮脆,但字跡还能辨认。
毛笔写的,工工整整的小楷。
最上面一张,抬头写著立卖契人xxx,今將自置田產一处,坐落於清水县白洋镇……
后面的字被水渍晕开了,看不清。
地契一共七张。
七张地契,五锭银元宝。
船板上安安静静的。
四个人围著这堆东西,谁也没说话。
湖风吹过来,芦苇沙沙响。远处有野鸭子叫了两声,嘎嘎的。
张建国第一个打破沉默。
他伸出手,拿起一锭银元宝,掂了掂。
他的手在抖,银元宝在他掌心里微微晃动。
“阿崢,这一锭……有多重?”
刘家旺接过来,掂了掂,又翻过来看了看底部的戳记:
“这种银元宝,標准重量是十两。五锭,就是五十两。”
“五十两银子……值多少钱?”
“按照现在的银价,一两银子大概一块多钱。五十两,六七十块。
但这银元宝是老物件,有收藏价值,拿到文物商店去卖,价钱能翻倍。”
张建国倒吸一口凉气。
六七十块,翻倍就是一百多块。
加上地契上写的田產,要是能兑现,那可就不得了了。
“这地契上写的田產,还能要回来不?”
刘家旺拿起一张地契,小心翼翼地展开,凑近了看。
他看了好一会儿,摇摇头:
“难。这地契是几十年前的,田產早就不知道转了多少道手了。
而且地契上的地名写的是老地名,现在可能连地方都找不到了。除非……”
“除非啥?”
“除非能找到地契上写的田產现在归谁,证明当年这地是被人占去的,不是正常买卖。
但这得打官司,费时费力,还不一定能贏。”
张建国泄了气,把银元宝放回船板上。
陈崢蹲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他把地契一张一张地叠好,重新用油纸包起来,放进竹篓里。
又把五锭银元宝码好,也放进去。
“回去再说。”他站起来,抄起船桨,“先把箱子盖上,別让人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