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丝捶软了,拌上桐油和石灰,用凿子一下一下凿进船板缝里,凿得结结实实,水都渗不进去。
陈崢顺著接缝往前摸。
摸到大约一臂远的地方,手指碰到一个凹陷。
凹陷不大,拳头粗细,边缘不规则,像是木头朽烂后自然塌下去的。
他把手指伸进去,触到一层碎木屑,软绵绵的。
手指继续往里探,碰到一个硬东西。
凉的,滑的,不是木头。
他把那东西抠出来。
淤泥从指缝间漏下去,露出那东西的模样。
是一枚铜钱,外圆內方,表面覆著一层绿锈,看不清上面的字。
他把铜钱攥在掌心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沉船。
铜钱。
对上了。
他把铜钱塞进竹篓里,继续往前摸。
硬物的范围比他想像的大,从东往西足足有两丈多,从南往北有一丈多宽。
形状確实像一条船,东头高,西头低。
高出淤泥的部分最高处大约一尺半,最低处几乎与淤泥齐平。
船身大部分被淤泥埋住了,只露出船舷以上的一截。
他又摸到几处凹陷,手指探进去,掏出几团麻丝和碎木屑。
没有第二枚铜钱。
肺里的空气不多了,胸口开始发闷。
他拉了拉腰上的绳子,拉了一下。
绳子从手里滑出去一截。
张建国在船上鬆了一尺绳。
陈崢顺著船底继续往前摸。手指触到一处凸起,形状跟之前摸到的都不一样。
方的,有稜有角,大约一尺见方,从船舷的位置凸出来。
他把表面的淤泥扒开。
水一下子浑了,泥雾散开后,他看清了那东西。
是一个铁箱子,锈得厉害,表面鼓起一个个锈泡。
箱子嵌在船舷的木头里,被船板卡住了,只露出一个角。
心跳猛地加速。
他攥住铁箱子的边缘往外拽。拽不动。
五十年的锈蚀,铁箱子和船板长在一起了,纹丝不动。
他又拽了一下,还是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