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陈崢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著她,
“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有我呢。我打鱼,抓螃蟹,都能挣钱。”
张翠花看著儿子,愣了一下。
这孩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担当了?
说话的语气,跟他爹年轻时一模一样。
她想起陈崢小时候,瘦瘦小小的,跟个豆芽菜似的,风一吹就倒。
谁见了都说,这孩子怕是不好养活,得娇养著。
可现在,他站在那儿,眼神稳稳的,像一棵扎了根的小白杨。
张翠花鼻子一酸,赶紧別过头去,假装看路边的庄稼,拿袖子擦了一下眼角。
三个人走了大半个时辰,到了镇上。
镇子不大,就一条街。
街两边是供销社,卫生院,邮电所,粮站,还有几家小铺子,卖些针头线脑的。
街上人不多,三三两两的,都是来赶集的,背著筐,提著篮子。
陈崢先去了卫生院。
卫生院在街东头,一栋二层小楼,墙刷得雪白,门口掛著个白底红字的牌子,
清水县白洋镇卫生院。
门口有两棵梧桐树,叶子大大的,遮出一片阴凉。
进了门,是个不大的厅,摆著几条长椅,漆都掉了,露出底下的木头。
墙上贴著宣传画。
画著一个白大褂的医生,旁边写著红字,讲究卫生,预防疾病,很醒目。
掛號窗口后面坐著一个中年女人,戴著眼镜,正在织毛衣,毛衣织了一半。
“掛个號。”陈崢说。
女人头也没抬:“五毛。”
陈崢掏了五毛钱,递过去。
女人撕了张掛號条,递出来,眼皮都没抬一下。
“內科,二楼左转。”
上了二楼,找到內科诊室。
门开著,里头坐著一个五十来岁的男大夫,戴著眼镜,穿著白大褂,
正在看报纸,是《人民日报》,翻到第三版了。
“王大夫?”陈崢问。
王大夫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嗯,进来坐。谁看病?”
“我娘。胃疼,好几年了。”
王大夫看了看张翠花:“坐吧。说说,怎么个疼法?”
张翠花坐下来,有点紧张,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搓来搓去的:
“就是胃里头不舒服,有时候疼,有时候不疼。
疼的时候就跟针扎似的,吃点东西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