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后良久,冷宫区域依旧是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方才那顛覆三观的巨大衝击之中。庆国的皇帝,竟然,竟然被一个少年和一个曾经的臣子,逼迫到如此屈辱的境地!这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洪四庠则早已被几个小太监七手八脚地抬到了一旁,他气息奄奄,双目圆睁,似乎还未从方才那“秒败”与庆帝屈服的双重打击中回过神来。
终於,庆帝动了。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中,不再有丝毫的恐惧与退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深渊般幽暗、如同毒蛇般阴冷的刻骨仇恨与,极致的隱忍。
“叶天,陈萍萍,”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咀嚼著这两个名字,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带著血腥味,“朕发誓,今日所受之奇耻大辱,他日,朕必將千倍万倍奉还!朕要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待朕大业一成,便是你们的死期!”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杀意与屈辱,脸上又恢復了那种深不可测的帝王威仪,只是那眼神深处的阴鷙,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浓烈。
“摆驾!回宫!”他声音沙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龙輦在无数宫人战战兢兢的簇拥下,离开了这片狼藉之地。
回到平日里处理政务的御书房,庆帝屏退了所有下人。
“砰!哐当!噼里啪啦!”
下一刻,御书房內传出了一阵阵惊天动地的巨响!名贵的瓷器、珍稀的古玩、堆积如山的奏摺、价值连城的书画,所有能被他触及的东西,都在瞬间被他那狂暴的真气撕得粉碎,化为齏粉!
他如同发怒的雄狮,在自己的领地內疯狂地咆哮著,发泄著胸中那股几乎要將他撑爆的怒火与屈辱。
“啊——!!!”
庆帝仰天长啸,啸声中充满了不甘与怨毒。他那身明黄的龙袍,因为真气的激盪而猎猎作响,整个御书房的樑柱都在这股恐怖的气劲下微微颤动。
许久,发泄完毕的庆帝才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御书房內已是一片狼藉,再无一件完好之物。他瘫坐在那张唯一还算完整的龙椅上,眼中闪烁著疯狂的杀机。
“等著,都给朕等著,”
,
而与此同时,深宫之中的慈寧宫,太后的寢殿內。
当冷宫所发生的一切,包括庆帝被逼认错,屈辱退让的消息,如同最猛烈的瘟疫般传到太后耳中时,这位本就已在疯癲边缘的老妇人,彻底崩溃了。
“什,什么?皇,皇帝他,他竟然说,说当年是郭氏的错?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说,说叶天那孽种做得对?!”太后听到心腹太监那带著哭腔的稟报,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都软了下去,幸好被旁边的宫女及时扶住。
她的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著,完全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皇帝都低头了!皇帝都被那个孽种逼到这个份上了!那她呢?她这个当年主导了整个阴谋,害死叶轻眉的罪魁祸首之一,岂不是,岂不是死定了?!
“他,他下一个,下一个是不是就要来杀哀家了?!”太后猛地抓住一个宫女的手臂,指甲深深陷入对方的皮肉之中,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绝望,“哀家不想死,哀家不想死啊!”
她开始胡言乱语,时而哭泣,时而尖叫,时而又神经质地东张西望,仿佛叶天隨时都会从某个阴暗的角落里衝出来,取走她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