顷刻间,一切都被理清了。
诸天万界并非周牧凭空捏造,而是构筑于他曾亲手毁灭的其他「叙事」之上。
甚至连「洪荒」那个让无数大能顶礼膜拜的至高世界,都是被他彻底碾碎后又重塑出来的废墟上开出的花朵。
它们本质上与周牧毫无关联,因为它们本就存在,本就拥有自己的历史、文明与生灵。
周牧没有创造它们,他只是毁灭了它们,然后又救了它们。
所谓诸界、深渊、墟界,乃至此刻他们所在的死境,都是周牧强加给「崩坏星穹铁道」这个叙事的“补丁”,或者说“模组”。
他把一个又一个被毁灭的世界拆解、重组、打磨,像收集碎片的匠人,将它们一块块镶嵌进这条主叙事线的裂隙里。
他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用这些“模组”来强化「崩坏星穹铁道」叙事的生灵,让自己这些人在“最后一刻”来临之前,至少能留下点什么东西。
哪怕只是一截残破的意识,一缕微弱的执念,一个在虚空中无声震荡的“想法”。
只要能留下哪怕一丝一毫的痕迹,周牧就可以利用自己的力量赢下所有!
“毁灭其他叙事”是过程,“构造剧本”是过程,“强化生灵”是过程。
最终的目的,只有一个——让所有人都能活下去。
这才是一切的真相!
“您还真是……一如既往。”
奥托看着光幕中揽着可可利亚的黑发青年,一时间竟有些语塞。
她想起深渊里周牧容纳「欲望」的那次——在那之前,没有人知道他要做那么危险的事情。
直到星宝牺牲自己、以命换命将周牧从深渊边缘拉回来,所有人才后知后觉地明白,他究竟冒了何等的风险。
现在看来,这种“风险”,周牧似乎做过不止一次,甚至早已无法计数。
“不必在意过去,那都已经过去了。”
周牧像是看出了众人的想法,开口劝慰。
“如今,你们已经知晓了我的一切谋划,我们之间再无隔阂。”
“今后,我等只要戮力同心,努力强大自身,终有一日会打破‘叙事’的界限,得到真正的自由。”
诚恳的话语落在每一个人心底,像石子落入深潭,漾开温热的涟漪。
每个人都很清楚一件事。
那就是——
周牧真的需要做这些吗?
他真的做不到带着自己的家人直接离开吗?
不见得吧。
以他的力量,以「裁定模式」的绝对掌控,他完全可以只带自己在意的那些人,穿越层层叙事,去往一个更安全、更真实、永远不会“关机”的世界。
他之所以这么做,究其本质,还是为了寰宇众生,为了他「忘川」体系下那些对他翘首以盼的普通民众。
那些在仙舟市井里讨生活的贩夫走卒,那些在贝洛伯格“异化”中瑟瑟发抖的底层矿工,那些在咸粥铺子里吃着廉价早点的老人……
他一个都放不下。
抛开道德因素,他从始至终都是个善良的人。
在想通这一切后,众人的看法又一次改变了。
“敬——「无咎主」!”
奥托笑了笑,挥手掠来酒杯,对着画面中和主位上的周牧示意,随后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辛辣中带着回甘,像她此刻复杂的心绪。
“敬——「离尘司命」!”
景元亦是举杯一饮而尽,脸上带着释然之意。
众人见此,也纷纷效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