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女王可是执掌欢愉和欲望的色孽!
随时随地享受极乐,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吗?”
她试图重新端起神明的架子。
“但问题是……”
景元的表情变得更加怪异,仿佛在陈述一个极其违反常理的现象,
“即便真如您自己所言……您喜欢随时随地享乐……”
“但在面对即将完成自身宣称的宏伟目标、达成夙愿的关键时刻,正常的思维逻辑,也应当做不出如此……嗯……‘投入’地进行额外之事吧?”
他实在找不到更文雅的词来形容一位神明在决战前“走神回味”
这种行为。
星宝表情一僵。
她刚想开口强行辩解,就听景元语速加快,继续分析道:
“若我猜的没错,您好像,从始至终……都从未真正将帝皇陛下当成过必须消灭的敌人。”
“您嘴里虽然口口声声说着要杀他,要让他堕落,但您身上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松弛感,以及与周围紧张氛围格格不入的从容,却完全做不得假。”
“您还记得吗?”
“您刚刚降临此地的第一时间,对帝皇陛下做出的,是那种带着亲昵甚至戏弄意味的肢体动作。”
“但对我,对那位弘毅宰相,您表现出来的却是彻底的「无视」,和一种居高临下的「漠视」态度。”
“由此可以看出,您并非被色欲的本质完全支配、失去理智的存在,更与您麾下那位「龙井茶」那般被原始欲望驱动的深渊大魔,有着本质的区别。”
他伸手指了指皇帝周牧,又指了指自己,语气带着一丝笑意:
“不提外貌皮相这些浅显之物,单论当时我们两人所展现出的力量层级,应当是体内共生着「未竟王」、气息更为混乱强大的我,更符合深渊的‘口味’,更能吸引您的注意吧?”
“可您却丝毫没有在意我这块‘肥肉’,反而在降临的第一时间,便将全部的注意力、甚至是……‘兴趣’,都集中在了帝皇陛下一人身上。”
“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星宝还在试图嘴硬,重复着那苍白的借口,
“我不都说了吗!
我脑子不好使!
就看他顺眼不行吗?!”
景元摇了摇头,表情显得有些无奈,仿佛在对付一个不肯承认错误的孩子:
“星小姐,就算真的……‘脑子不好使’,以您身为深渊神明的位格与本能,对于生命体能量层级的强弱、威胁度的大小,最起码的基础判别能力总该是有的。”
“但您当时给我的感觉却更像是——”
他微微蹙眉,努力寻找着最贴切的形容,
“就像一个成年人,突然发现一群小孩子在打架,而其中一个,还是自己十分熟悉的存在。”
“那种感觉……带着点无奈,带着点好奇,甚至还有点……‘你怎么会在这里以这种样子出现’的诧异。”
“或者说……”
景元思索了一瞬,表情逐渐变得极其奇怪,仿佛自己也被这个推论惊到了,
“您似乎……在其他地方、其他时间,见过更加强大、或者不同状态的帝皇陛下,甚至对他熟悉到了骨子里,了解他的一切底细。”
“再或者说……您和帝皇陛下,在某个我们不知道的层面,本就是旧识、友人,甚至是……更为亲密的关系。”
“所以,您才在降临之初,不自觉地展现出那种不应存在于敌对关系中的亲昵和绝对的松弛感。”
“因为您内心深处笃定,无论眼前的帝皇陛下强大到什么程度,无论局面如何变化,他都绝不会、也绝不可能真正地伤害到您。”
“对吗?”
景元最后两个字问得极其轻柔,却像是一柄重锤,敲在了星宝和皇帝周牧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