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台女士在这里工作了三年,也遇到过不少来爬山崴到脚的客人,多少也懂一点,她热心道:“晏先生,您可以敲一下您朋友的脚底,或者掰掰她的脚,如果不是十分疼的话,应该是没伤到骨头。”
晏西繁颔首道谢。
卓淼进套房时就察觉到里面特别黑,不是因为没开灯,而是窗户阳台的帘子通通拉了起来,酒店外的灯光明明都很亮堂,这层并不在高层,却一点光都没渗透进来。
服务生插好房卡,客厅亮了起来,里面打扫得很干净,没有什么异味,整体是简约大气的风格。
卓淼坐到沙发上,思索几秒后叫住要走的服务员,“你好,我想问一下,晏西繁经常来这里吗?”
“不经常。”在服务生心里已经认为这个漂亮的女生是晏西繁的女朋友了,这是要查岗吗?她微笑道:“晏先生大概一个月会来一次吧,每次都是独自来。”
卓淼坐在客厅没乱走,安静等着晏西繁上来。
她摸了摸屁股下的沙发,材质很软,在这里躺一夜估计比睡宿舍的床还要舒服。
没多久后,晏西繁进来了,手里拿了不少东西。
瞧见卓淼拘谨地坐在客厅,他发现自己也没想象中的自如,毕竟对方是个女孩子,这也是他首次和没有亲情关系的异性单独同处一个小空间。
他低低咳了声,接着把药和一袋东西放在电视柜旁,冰块放冰箱里,再拿着瓶水走过去,递给卓淼前顺手拧松了瓶盖,“常温的。”
卓淼接过水,轻松打开盖子,喝了两口,看着晏西繁,扬唇浅笑:“谢谢。”
晏西繁阔步走进卧室,出来时把手上的衣服给卓淼,“没穿过的,可能会大,你将就下,先洗个澡吧。”
卓淼轻轻捏紧了水瓶,神情也有些不太自然,“我一定要洗澡吗?”
“你淋了雨。”晏西繁没看她,转身径直走向玄关,“白色袋子里的东西是酒店前台给的,浴室里有椅子,也有浴缸,你看怎么方便用哪个,我下楼去点吃的,大概要一个小时才回来。”他一口气说完后顿了下,扭头对上那双终于不含警惕的眼睛,“你有信心不会摔倒吗?”
卓淼下意识就点头。
“算了,我不信你。”晏西繁走回来,掏出自己的手机给她,“把手机带进浴室,有什么事就给酒店前台打。”
在晏西繁出去后,卓淼盯着那扇门很久,她感到惭愧。晏西繁是信任她,才会把手机这么私密的东西交给她,还贴心安排好了一切,而她却在他说洗澡的时候心存警惕。
洗澡的时候卓淼很小心,她选择坐在椅子上,用花洒淋,受伤的脚架在马桶盖,尽量不碰着水。
过程很不容易,所以花了比她平常多一半的时间洗完。
白色袋子里的是一次性内裤,卓淼手洗干净自己换下的内裤,然后拿吹风筒吹干,再用袋子装好,其他的衣服她放洗衣机里洗,酒店的洗衣机功能很多,她研究了好一会儿才整明白。
从浴室里出来已经八点,距离晏西繁出去已经过了一个小时,他还没有回来。
卓淼喝了口水,然后开始卷裤脚,这条裤子太长了,不卷起来的话得拖着地走。
刚卷好,门铃就响了。
晏西繁不是带了房卡的吗?
她搀着拐杖往玄关走,朝猫眼看了看才把门打开。
原来是酒店客房服务,手里端着份清淡的简餐。
对方看她身上穿着的男士衣服,眼神不自觉就变得有些暧昧。
“晏先生已经在餐厅用过餐了,并且让我转告您,他会在十五分钟后回来。”
卓淼点头道谢:“好的,谢谢你。”
晏西繁回来得很准时,卓淼也刚好把晚饭给吃完,她看向走来的男生,眼尖发现了他头发上的白色物体。
“下雪了?”她问。
晏西繁“嗯”一声。
这儿的酒店总经理是老爷子好友的儿子,晏西繁得喊对方一声德叔,刚巧下楼后和德叔碰着了,按捺着因为高处而导致的心理不适闲聊了会儿。之后外面下起了雪,他在门口站了十几分钟,雪飘到身上,情绪也慢慢平稳了下来。
“你想看的话可以拉开窗帘。”
南方下雪少,高中时晏西繁的同桌是一个南方人,老家在一个几乎不下雪的地方,所以每每看见下大雪,那个人都会异常兴奋。
卓淼摇头,洗过后变得非常柔顺的黑发贴着脸滑动,有些痒,她摸摸脸颊,说:“我不看。”
她大概明白为什么套房里所有的窗帘都拉上了。
晏西繁看了她一眼,随即去把冰箱里的冰块拿出来,在柜子里找了条干净的毛巾给包裹住。
“你先冰敷会儿,消消肿。”给冰袋时他顺手拿了个靠枕,眼神示意她把脚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