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丹之火没有点燃。
他在心魔这一关面前,没有跨过去。
若不是父亲和二位族老强行將他从內景拉出,他现在已经彻底迷失在了內景之中。
“父亲。”
诸葛衍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是他在说话。
“我失败了。”
诸葛段沉默了许久。
他没有说“没关係”,没有说“下次再来”,没有说任何宽慰的话。
这些年来,他第一次没有端出任何说辞,既不鼓励,也不责备。
他只是用一种深沉且复杂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儿子。
那眼神里有心疼,有遗憾,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声的担忧。
他看见了诸葛衍在內景中看见的东西,那不是寻常心魔。
那个连他们这几个老傢伙联手都差点拉不出来的深渊,不是贪念,不是妄念,更不是寻常术士会遇到的任何一类心魔。
诸葛段虽然没有亲眼看到那个问题的全貌,但在他的真炁探入內景的一瞬间,他清楚地感受到了它的分量。
他不知道那个问题从哪里来,但他知道,自家儿子的这个问题他回答不了。
不仅仅是他,就连武侯派任何一个人都回答不了!
诸葛仲长长地吐纳了几息,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三枚暗红色的丹药,自己服了一枚,將剩下两枚递给了诸葛季和诸葛段。
止血归元丹,武侯派自炼的救命药。
诸葛段接过丹药,没有立刻服用,而是在指腹间摩挲了两圈。
“三昧真火的继承,失败了。”
他平静地说出了这个结论。
“虽然只差最后一道上丹之火,但失败了就是失败了。”
诸葛衍跪坐在八卦图上,低著头。
七窍还在渗血,道袍上的血跡正在一寸一寸地向外洇开。
然后他挺直了脊背,缓缓站起身来。
他的动作很慢,身体的疼痛让他每站直一分都像是在对抗一座山。
但诸葛衍最终还是站直了,他抬起袖口,將脸上的血胡乱擦了一把,然后向三位长辈深深一躬。
“多谢父亲,多谢二位族老救命之恩。”
诸葛衍心里很清楚,方才若不是眼前这三位长辈拼著重伤的代价將他从內景当中拉出,恐怕他已经废在这三昧真火之上了。
诸葛段看著儿子脸上那片没擦乾净的血痕,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將手中那枚止血归元丹递了过去。
“先回去养伤吧,等把伤势养好了,再来找我。”
“是。”
诸葛衍双手接过丹药,仰头服下。
苦味从舌根蔓延到喉咙,带著地榆和血竭特有的腥凉。
他向三位族老又施了一礼,然后转身走向丹房的石门。
望著诸葛衍那逐渐远去的背影,诸葛季口中也是长嘆了一口气。
“没想到,就连衍儿也失败了。这三昧真火,当真就那么难以修习吗?”
“既然这三昧真火是先祖所留,那就自然並非无法修习,只是我们这些后辈不肖子孙,远达不到先祖的万分之一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