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伯义蹲在儿子面前,双手搭在少年单薄的肩膀上。
他昨晚大概一宿没睡,眼眶下有一圈淡淡的青黑,但神色很平静,平静得像是把所有的担心和不舍都压在了箱底。
他没有说什么长篇大论,只是把诸葛云衣领上沾的一根竹叶摘掉,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
诸葛云咬著嘴唇,用力点了点头。
他的眼睛也是红的,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九岁的孩童转身朝马车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父亲,诸葛伯义朝他摆了摆手,意思是別磨蹭。
他这才加快脚步走到马车旁,从怀里摸出那块青白玉牌,低头看了片刻,然后郑重其事地掛在了腰间。
诸葛衍走上前去。
“小云。”
诸葛云转过身来。诸葛衍把布包递到他手里。
“里面有些药,一件旧衣服,还有本笔记。笔记有空翻翻,是我整理的推演速算法,不算什么高深东西,但能帮你省些力气。”
诸葛云低头看著布包,手指在布面上攥紧了些。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诸葛衍先开了口。
“三一门的逆生三重是另一条路,和咱们武侯派的奇门路子不同。”
他的语气没有起伏,像在交代一份修炼笔记的要点。
“但无论哪条路,修炼说到底都是一件事,把自己这块材料,锻成器。”
诸葛云抬起眼看著他,眼睫抖了一下。
诸葛衍在他肩上按了一下,力道不重,手掌只是在他肩头停了片刻。
“你父亲替你找的这条路,是你自己的路。不用跟任何人比,走你的就是。”
他收回手,嘴角动了动,没说完的后半句话隱在了喉间——走多远都行,別走没了。
诸葛云把布包抱在怀里,用力点了点头。
他没有哭,但鼻尖已经红透了。
隨后诸葛云转身上了马车,动作很乾脆,像是怕自己多停留一秒就会忍不住回头。
左若童看著这一幕,等诸葛云在车厢里坐定之后,才转向诸葛衍。
“诸葛衍。”
诸葛衍微微躬身。
“左门长。”
左若童没有再多说收徒的话,他只是看著这个十一岁的少年,目光里带著一种很淡的温度。
“三一门的山门,你记著。”
“晚辈谨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