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柄,第四柄,第五柄……
他依次撞过去。
九柄剑全部撞完一轮,他的双肩和前胸已经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红印,有些地方开始泛青,但没有一处破皮流血。
三年前,他第一次凝聚出光剑,试图用肉身去扛的时候,第一剑就在肩膀上豁开了一道三寸长的口子。
那天他是捂著伤口走回西厢的,血从指缝里渗了一路。
但那已然是三年前。
诸葛衍稍微活动了一下肩膀,关节发出细微的嘎嘎声。
九柄剑上的金光比刚才暗淡了一些,乾字法凝聚的光剑,被他用肉身撞击之后,剑身內的真炁结构会受到扰动,金光变暗是正常的。
他需要做的是在剑身完全消散之前,把它们重新“餵”回去。
他走到九宫中央,盘膝坐下。
九柄剑围绕著他,剑身上的金光像九盏烛火,在晨雾中微微摇曳。
诸葛衍闭上眼睛,体內的真炁从丹田涌出,分成九股,沿著地面无声地流向九柄剑。
他释放出的真炁和剑身內残留的真炁属於同一源头,两者相遇的瞬间,剑身上的金光就开始重新变亮,像乾涸的河道重新注入了水。
这是他自己摸索出来的修炼方法。
乾字法对肉身强度的要求极高,而他的“木桶”里,肉身这块板始终是最短的之一。
炁量可以通过日积月累的真炁修炼慢慢增长,但筋骨的密度、肌肉的耐受度、內臟的抗衝击能力。
这些东西,只能在一次次的反震中,一点一点地“撞”出来。
金属性的真諦不是锋利,是承受。
金能克木,不是因为金比木硬,是因为金能承受比木大得多的衝击而不变形。
刀砍在木头上,木头裂了,刀还在,这才是金的本质!
很快,九柄剑上的金光便恢復如初。
等到诸葛衍从桃林走回祖宅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
他先去灶房吃了午饭,十五碗,掌勺师傅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把菜盆往他面前推了推。
吃完出来,在迴廊上遇见了几个旁支的年轻弟子。
他们看见他,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些,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三年前他们还会当面笑他,可现在却不会了。
不是因为他变强了,是因为差距大到一定程度之后,嫉妒会变成別的东西。
不是尊重,是距离感。
一个两年入不了门的人突然成了天才,这件事本身就让人不安。
如果他是靠某种可见的努力一步一步爬上来的,大家或许还能接受。
但诸葛衍的进步方式,在旁人眼里是不可见的。
昨天还和你差不多的人,今天就远远把你甩在身后,而你甚至看不清楚他是在哪个瞬间超过你的。
这才是最让人不安的地方。
诸葛衍穿过迴廊,回到西厢。
按照惯例,回房后第一件事先进行总结。
第五轮右肩破损,真炁密度约百分之七十三,恢復时间预估六个时辰。
笔刚搁下,敲门声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