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莱亚斯曾经告诉过云深,魔法师的血液是非常重要的。
血液中藏着很多讯息。
在修仙界,人们想要控制住一个人,往往会选择从他的神魂入手。但是在魔法界,人们想要对付一个人,一般都会从血液入手。血液是每一位魔法师的力量之源。
奥赫托克女士的血液中藏着某种高出了她本人的规则之力。
魔法师们曾经做过一个猜想,如果规则之力可以被分为很多维,那通过低维的规则之力是无法窥探到高维的。这或许能够解释为何奥赫托克女士本人从未察觉到自己血液中的异样。不仅是她,她身边的大多数人都对这种高维的规则之力一无所知。
为了表明自己真的不打算伤害奥赫托克女士,云深用灵力托着这一滴已经检查过的血液送到她的面前,仍是他惯常的温和语气:“完完整整地还给您了,女士。您不用担心我会利用它来行一些诅咒之举。”一边说着,一边解除了女士身上的束缚。
奥赫托克女士恶狠狠地瞪着云深。
云深摆出一副非常无辜的姿态:“想必您已经十分‘了解’我的能力,如果我想要对您不利,我完全可以不给您任何反应的机会……就算我干脆利落地杀了你,我也能平安离开这个会场。所以请您放下心来,既然我选择和您友好交流,这就说明……”
“你没有直接杀了我,之所以要进行那么多‘友好’的铺垫,”奥赫托克女士用力咬着“友好”两个字,“难道不是想要获得我自愿献出的血液么?”所以就别装什么好人啦。
云深轻咳一声。
确实是这样没错,真被奥赫托克女士说着了。根据伊莱亚斯的科普,魔法界的所有生物(包括魔法师在内),他们的血液讯息会受到本人意志的影响。如果不是自愿献出的,那么或许也能完成诅咒之类的法术,但是总归和自愿献出的血液不一样。
云深想要搞清楚奥赫托克女士的身体有无异样,那肯定怎么严谨怎么来。
只要有办法能拿到这位女士自愿献出来的鲜血,那肯定比强迫取血要好。所以云深才说要签订契约之类的。以奥赫托克女士的谨慎,她肯定不会接受云深拿出来的卷轴。她只相信自己,只相信自己准备的卷轴,只相信自己拟定的契约。但是这样一来,为了表示诚意,她就需要先往契约上滴入鲜血,以证明她并没有对卷轴动手脚。
云深几乎是完美利用了奥赫托克女士的性格,然后玩了一点小小的花招。
虽然被奥赫托克女士看穿了,但云深也不觉得尴尬,还是那一副友好无辜的样子:“不如我们来聊一聊新的话题?作为一个被选定的祭品,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奥赫托克女士冷淡地说:“您这话太荒谬了。”
每一个魔法师都会无比重视自己的血液,奥赫托克女士自然也不例外。如果能通过检查她的血液就可以得知她是一个祭品,那她自己早就检查出来了,哪里用得着被云深提醒?所以,虽然奥赫托克女士对自己的真实处境心知肚明,她也很清楚自己就算不是祭品,也是其他的什么倒霉的存在,但想要让她相信云深的话,她做不到。
云深笑道:“我能坐在这里,‘强迫’您和我聊天,这本来就是一件荒谬的事。”
奥赫托克女士沉默了。从开始到现在,云深身上没有任何魔法波动。但无论是他之前展露的小花招也好,还是后来他控制住奥赫托克女士的那股力量也好,全都是一种非凡的力量。普通人是做不到这一点的。即便普通人确实也有令人称道的智慧。
云深问:“难道您就不觉得奇怪吗,他们控制了你……”
一句话还没说完,奥赫托克女士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发生了变化。她是一个在表情管理上拥有很深造诣的人,能叫人看出她脸上的变化,说明云深的话冒犯到了她。
是的,冒犯。
她确实是被控制的,她自己对这一点心知肚明。但此时被云深这么轻飘飘地说出来,就好像她是一个衣不蔽体的可怜虫,虽然她已经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维持了一份体面,她以为自己的体面完美无缺,云深却告诉她说,你这个样子实在太狼狈了。
她心里有一种无可排遣的愤怒。
不过,奥赫托克女士终究不是一般人。她很快就把自己心里那一些因为无能而生出来的负面情绪压制了下去。是她无能了,而不是眼前这个年轻人真的有意冒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