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二七慢慢朝灵走过去,走了两步,他忽然回头说:“我刚刚想起来一件事,这件事对于你们来说或许已经不重要了,但我……也许我应该提一下。在我作为璩熙的时候……”二七有些艰难地吐出“璩熙”这个名字,然后又提到了已经身首异处、魂飞魄散的问天宗宗主。宗主曾经暗示过璩熙,宗绿波的侄女是一个命格非常好的人。
宗绿波的侄女叫宗云清,名义上曾一度是云深的双胞胎妹妹,那时兄妹间关系不错。宗主提起这件事的时候,正是璩熙换上闻莲的灵根,从三注城里回来的时候。
那是璩熙人生的最低点。
像他这种一路顺风顺水的人忽然遭受了这么大的打击,只要心性上有一点点缺漏,那么当一个本该让他信任的长辈忽然给了一个推力,他就很有可能朝那个方向滚落下去。宗主提起宗云清时,所用的那些话总叫人觉得宗云清就是璩熙的命定之人。
命定之人?多美好的词语啊。
在失去了母亲,失去了大家的尊敬,失去了父亲,失去了很多很多之类,命定之人的出现仿佛是一种救赎。璩熙当时信了宗主的话,但是因为璩熙以为云深已经死了,宗云清的父母也都死了(用宗绿波的话来说都是间接死在闻莲手上的),所以璩熙越相信师父的话,就越要离着宗云清远远的。他甚至没有找机会去偷偷看一看宗云清。他让自己彻底忽略了宗云清的存在,就连独自一人时都不去想命定之人的说法。
听了二七的讲述后,云深和伊莱亚斯对视一眼。他们几乎可以把令蕴安排的那一台戏补全了。在令蕴的剧本里,云深惨死,灵根被换给璩熙。后来云深的胞妹因为什么原因进了问天宗,她在什么事情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与璩熙相爱了?但因为烟方灵、闻莲那些人都还活着,所以宗云清和璩熙之间会不断出现阻拦和误会……可能还要加上宗绿波黑化,再加上古常出关后忽然改变态度……宗云清被伤心伤身又伤情?
这种你误会我、我误会你,你忽然知道某些真相开始恨我、我又为了保护你假装恨你,恨的同时仍旧爱你,爱到最后只能恨自己,从最初到最后仿佛全天下人都在与我们的爱情为敌的剧情……在剧情中,云深不仅是璩熙的灵根提供者,还将是他们爱情中的重要道具!宗云清的爱恨转变从哪里来?肯定一大半从惨死的哥哥身上来。
想到这里,云深克制不住内心的恶心劲儿,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幸好二七那时候坚守住了。
“以我对宗……云清的了解,她看似柔弱其实坚韧,她也能坚守本心。”云深笑了笑说。更何况还有宗绿波在,她再不喜欢自己的哥哥,但还不至于对侄女心存恶意。
所以,令蕴看似下了一盘很大的棋,但其实真被他控制住的棋子并没有几颗。
伊莱亚斯脸上露出若有所思地表情。
“怎么了?想到了什么?”云深关心地问。
伊莱亚斯摇了摇头:“没什么。”
这三个字说完了,伊莱亚斯忽然觉得这样的回答好像显得有些敷衍。虽然云深肯定不会在意。但伊莱亚斯还是非常积极地改正了错误,重新回答说:“我不知道该如何去描述,但刚刚确实有一个念头从我心里闪过去……从某种角度来说,我们可以把宗云清和璩熙视为一对女主角和男主角,他们的命运是被操纵的,对吧?我刚刚心里忽然冒出一种想法,阿莱伊德……额,就是我那位愚蠢兄长的妻子,她也好像是一位女主角。”伊莱亚斯对阿莱伊德了解不多,因为他们之间的直接交锋非常非常少。
但是间接交锋又非常非常多!
见云深似乎顺着自己的话往深了想,伊莱亚斯连忙补充道:“其实我一点证据都拿不出来,我也不知道刚刚为何闪过了这一念头……但算了,反正不是什么大事。”
在伊莱亚斯看来,没有证据的事情是经不起细究的,所以可以暂时放到一边。
云深却说:“虽没有证据,但你刚刚的灵光一现,或许是一种感应。”
就连修士都很难说清楚感应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大部分修士都把感应视为了一种来自天道的馈赠,颇有一种“我感悟了天命,天道忽然叫我这一瞬开窍”的意思。
既是感应,那自然不会出错。
作者有话说:
感应是一种很玄乎的东西。
但因为伊莱亚斯来到修仙界后,所见所得的玄乎东西多了去,他现在已经很能接受“玄乎”了。理所当然地接受自己确实因为二七的讲述产生了感应,伊莱亚斯顺着感应的思路继续往下想:“所以阿莱伊德果然是一位被‘命运’选中的女主角?那么在这段命运中,我是什么角色呢?一个阴沉的不识趣的妄图和女主角抢夺家产的反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