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那就好。”提起吃的,崔四娘就忍不住咽口水,尤其是此刻,整个灶房已升腾起一股浓烈的酱香气,那味道仿佛有生命,顺着鼻腔往人肚子里勾缠,搅得崔四娘口水泛滥。
其实不止是她,在房里穿针引线的桂氏,还有在院外空地捏泥人的崔五娘和崔家兴也都嗅见了自家这好闻的香气,一齐儿趴到了门口,眼巴巴瞧着。
陶盆中的面团儿早已被崔三娘刷上油酥反复擀碾后成了薄饼,这饼足有簸箕那么宽,崔家没有这样宽的铁锅,崔三娘于是分三次小火煎烤煨熟,如今薄饼已是两面焦黄,涂抹上炒制过的野葱豆瓣酱后,颜色更是金灿灿的好看。
“好香好香,好香啊。”崔五娘吞着口水一连说了三遍,不过她知道这饼是要卖的,因此郑重的对崔家兴说,“不能吃,再香也不能吃,要留着换钱。”
崔五娘只有六岁,还是个小不点,崔三娘再次被崔家小女娃们的早慧惊讶到,眼睛不免有些涩然。
不过,这饼自家并非一口也不能尝,因为酱香饼是整做零卖,崔三娘已将三张大饼切作了十二份,最后剩下了些边角料,她弯下身子给崔五娘和崔家兴一人一小块,温和道:“可以吃一点点。”
接着又给桂氏、崔四娘各分了一块,剩下三小块留在碗中,是给尚未归家的崔老太太和林氏还有崔大郎留的,崔三娘自然也不会亏待自己,做完这些后将小拇指大小的一块饼送入口中。
这是她来到异世第一次做酱香饼,金黄焦脆,卖相非常好,但因为缺乏原料和工具,味道只能打七分,但不知是这个时代的面粉、荤油更真材实料,还是这副身子太过缺乏油水,总之在饼送入口中的刹那,舌尖上就漫起了口水,先感受到的是酱汁的咸香鲜美,咀嚼几下后,是柔软滑嫩的面饼滋味,隐约还有荤油那特有的香气。
只是量实在太少,没嚼几下就咕嘟一下吞到了胃中。
一家人都意犹未尽,桂氏咂嘴回味道:“这饼鲜嫩口味好,不知二郎从哪里听说的,还记下了做法告诉你。”
“二哥神通广大,还告诉我不少其他的食方呢,等以后一样样做给大家吃。”崔三娘已经想好了,要把自己突然会做美食的“锅”扣到崔二郎头上,反正他远在百里之外,谁也无法向他求证。
这时中午要吃的白薯已经蒸好,崔三娘拿了两个道:“这饼趁热吃味道才好,我先去渡口卖饼。”
崔四娘和崔五娘见了,也嚷着要同去。
“好,那便一块儿。”崔三娘也有心想练练妹妹们的胆量,若这买卖能做下去,她掌勺,少不得要叫家人去销售兜卖。
从黄石村到村外的小渡口并不远,大约三四里路,她们走快些不过一刻钟就到了,但是这饼不能吹风,否则难以保持外酥内软的口感,而且也不是一到渡口就能将饼卖完的,必须做好保温措施。
桂氏想了想道:“这个好办。”
说着取来了一些引火的稻草松针铺在篮子底部,盛饼的盘子放在中间,上头倒扣一个盘子做盖,再将她新浆洗过的软絮小褥子盖在篮子上头,这简易的保温篮就好了。
只是崔三娘有些抱歉,摸着柔软的小褥子道:“这是小娃儿的包被呢。”
“要什么紧,这是物尽其用,用过后若污了脏了,再洗就是了。”桂氏性情很温柔,笑眯眯接着说,“饼能卖出去最好,若生意不好尽早回家,千万莫贪玩。”
崔三娘嗳声应好,说罢挎上篮子,和两个妹妹出了门去。
崔四娘边走边小心的剥白薯的皮,剥好第一个后她没有自己吃,而是递给了崔三娘,忙碌了一上午,崔三娘早已饥肠辘辘,也不客气,接过来咬了一大口。
这白薯的滋味没有后世的甜,但更柔软,因此可以大口嚼吃而不怕噎住,崔三娘吃得满足,没几口便吃完了,却只吃了个二分饱,这是来到这个世界后的常态。她现在最近最迫切的愿望,便是敞开肚皮吃上一顿饱饭。
梦想能否成真,全看待会儿的生意如何。
说实话,崔三娘心中没底,这渡口客流不大,且已有三两个卖馒头水饮的小摊,万一无人问津怎么办?一路闷想,在看到路边灌木丛中摇曳的野花后,崔三娘眼眸猛然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