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迟绪的表情看起来是真的很内疚,但是这种内疚中掺着几分兴奋,毕竟把自己最喜欢的人#发烧了,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
心疼是真的。
兴奋也是真的。
郁珩不理解对方的情绪,他有一半时间都是昏迷的,睡了醒,醒了睡……不过只要睁开眼睛,就能看见封迟绪趴在床边盯着自己看。
郁珩被看得不好意思,他清咳了一声:“封迟绪,你没有要做的事情吗?”
封迟绪摇摇头,比先前乖顺了不少:“我先照顾你。”
郁珩余光瞥到了对方紧握着自己的手,声音嘶哑道:“我不需要你照顾。”
封迟绪目光扫了一下他发红的脸,觉得对方是在逞强。
“从小到大我都没有见过你生这么重的病,我真的不放心。”他换了声线,温柔得不似平常,“郁珩,你别赶我走。”
又来了。
只要封迟绪用这种乖软的语气和郁珩说话,郁珩就受不了。
听到这样的声音,他总能想到以前的事情……曾经的封迟绪就一直是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的。
他半阖眼,望着天花板,不知道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他该心软吗?该用同样温和的语气回复对方吗?
这样会不会让对方得寸进尺?会不会让对方觉得二人的关系更进一步了?
毕竟封迟绪是最会顺杆往上爬的人了。
封迟绪低下头,脸贴在他的手背上。
他的脸有点冰凉,对于一个发烧的人来说,被这么贴着是很舒服的。
“郁珩,昨天晚上我失控了,你别生我的气。”封迟绪又主动道歉,“对不起。”
郁珩深深呼出一口气。
“封迟绪,我想问你一些事情。”
“……你说。”封迟绪回答得快。
“你为什么要喜欢我?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这是郁珩第一次问他这个问题,“你知不知道我俩都是alpha,你知不知道你在搞同性恋?”
封迟绪没有即刻回答他。
他思忖了一会儿,像是在认真想这些问题的答案。
思考的时间有点漫长,就在郁珩以为对方不会开口回答的时候,他听见对方启唇:“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
“我们蝴蝶一族举族避世,我从小到大都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郁珩是我见过的第一个外族人。你长得很漂亮,比蝴蝶村的第一美人还漂亮,从见到你的那一天起,我就发誓要把你留在身边。那一年,我十一岁。”
“我父亲是蝴蝶一族的领袖,他很忙,从小到都不管我。我母亲是他的联姻对象,估计他们二人的婚姻并不幸福,因为她在生下我之后没多久就去世了,听族中的老人说,母亲是心脉受损、郁郁而终。”
“我一个野孩子,虽然没人管没人带,却也还算是安分守己,从没提过过分的要求,直到看到你……我第一次悖逆了父亲的意思,逼着他留下你。”
“十一岁到十八岁的那七八年时间,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一段时间。郁珩天天陪着我,陪我读书,还教我体术,晚上一起睡觉,白天一起玩闹,做错事和我一起受罚,得了什么好东西和我一起分享。”
“现在想想……郁珩你问我这个问题很奇怪。”封迟绪声音轻轻,不过说出的每个字都很有分量,他说的都是真心真意的实话,并非撒谎和哄骗,“什么叫做我为什么会喜欢上你……我不喜欢上你才奇怪吧?”
封迟绪说罢,又从抽屉里掏出了一副手套,慢条斯理地带在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