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肯定会哭。她那个人,笑起来哈哈的,哭起来也是哇哇的。”
南宫青在他旁边坐下,也拿了一个馒头。
“你要是想他们,可以写信。”
颜浅愣了一下。“写信?寄到哪儿?云溪村?王伯收?人家又不识字。”
南宫青咬了一口馒头,没接话。
颜浅想了想,忽然笑了。“我可以画画。画好了托人带过来。不用写字,他们看得懂。”
“嗯。”
颜浅把馒头吃完,拍了拍手上的渣。
“走吧。天黑之前得找个地方住。”
南宫青站起来,把水囊收好,上了车辕。颜浅爬上去,在他旁边坐下。
马车继续往前走。
颜浅回头看了一眼来路。路弯弯曲曲的,消失在远处的山脚下。云溪村就在那些山的后面,看不见了。
他转回头,看着前面的路。
“你答应我,以后一定要带我回来。”
南宫青没有回答。他伸手,把颜浅垂在肩上的一缕头发拢到耳后。
“答应你。”
颜浅笑了,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
马车晃晃悠悠地往前走,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在两人身上洒了一路碎金。
南宫青的私心
离开云溪村几天了,两人到了一个小镇。
镇子不大,但比云溪村热闹多了。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颜浅坐在车辕上,看着路边摊上的糖葫芦咽了咽口水。今天早上出门,南宫青没让他戴帷帽,而是从包袱里翻出那个青色的小瓷瓶,往他脸上涂了一层黄乎乎的膏药,又用眉笔把眉毛画粗,在脸颊上点了几颗麻子。
颜浅对着铜镜看了半天,差点没认出自己。“这谁啊?”
“你。”南宫青把铜镜收走。
“这也太丑了。”
“丑点好。没人看。”
颜浅当时没再多说,但心里有个疑问憋了一路。这会儿到了镇上,马车慢下来,他终于忍不住了。
“南宫青,你既然有这个易容膏,为什么之前在凌霄宗下山的时候不给我涂,非要戴那个破帷帽?”
南宫青把缰绳换到左手,看了他一眼。
“易容膏伤皮肤。涂久了会干、会痒、会起皮。你那张脸,舍不得。”
颜浅愣了一下。
“那你还给我涂?”
“这次不一样。去扬州是大地方,人多眼杂,戴帽子反而扎眼。帷帽一摘就露馅,易容膏混在人群里谁都认不出来。”南宫青顿了顿,“而且不会太久。到了扬州,安顿下来,晚上就洗掉。”
颜浅摸了摸自己的脸,黄乎乎的,确实有点干。但听到南宫青说“你那张脸,舍不得”,心里又软了一下。
“那到了扬州,白天涂,晚上洗?”
“嗯。”
颜浅想了想,觉得也行。反正晚上洗掉之后,出门也方便,好看的样子只给南宫青看。
马车进了镇子,停在一家客栈门口。颜浅跳下车,下意识地摸了摸脸——药膏还在。他跟着南宫青走进客栈,柜台后面的掌柜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