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前殿的门开了,几位长老陆续走出来。赵鼎山走在最前面,脸色铁青,步伐又快又急,像踩着一肚子火。其他几位长老跟在他身后,交头接耳,表情各异。
他看见周寻最后一个出来,站在殿门口,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他看见南宫青从殿侧走出来,一个人往后山的方向走。
颜浅犹豫了一瞬,推门出去。
他追到后山的时候,南宫青正站在那块大石头上,看着远处的山峦。风把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颜浅站在他身后,喘着气。
“南宫青。”
南宫青没有回头。
“跑来的?”
颜浅点点头,又意识到他看不见,开口说:“嗯。”
“鞋穿了吗?”
颜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穿了。”
南宫青转过身,看着他。日光落在他脸上,那层阴影褪去了,露出底下的疲惫。不是身体上的疲惫,是那种沉甸甸的、压在人肩膀上的东西。
“你跑出来干什么?”
颜浅走过去,站在他身边。风从山间吹过来,带着松针的涩味。
“想知道长老们说了什么。”
南宫青沉默了一瞬。
“他们想把你送走。”
颜浅的心沉了一下。
“送到哪儿?”
“少林。”
颜浅低下头,看着石头下面的山谷。很深,看不见底。
“你怎么说的?”
南宫青没有回答。
颜浅等了一会儿,又问了一遍。
“你怎么说的?”
南宫青看着他。那双淡灰色的眼睛里,有山峦的倒影,有风,有日光,还有一个他。
“我说不行。”
深思熟虑的决定
颜浅决定离开。
这个念头不是突然冒出来的,是像后山那棵老树的根,在地底下盘了好几天,终于拱破了土皮。
长老们开会那天,他站在窗边,看着赵鼎山铁青着脸从前殿走出来,身后跟着其他几位长老,交头接耳,神色各异。他看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他看得懂那些表情——不满、担忧、算计。每张脸上都写着同一个意思:他是个麻烦。
那天晚上,南宫青从前殿回来,两人一起吃了晚饭。南宫青什么都没说,颜浅也什么都没问。但颜浅注意到,南宫青夹菜的时候,筷子伸出去,停了一瞬,又缩回来。他以前从来不这样。以前他总是不动声色地把颜浅爱吃的菜换到他面前,动作自然得像呼吸。今晚他忘了。不是忘了,是心里有事,重得压住了那些细小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