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泽將陆剑一行人请入楼中最好的雅间。
房间內一尘不染,桌椅皆是新伐的木料所制,散发著淡淡的松香。很快,酒菜便如流水般送了上来。
菜是刚猎的野味,用烈火烤得外焦里嫩,撒著不知名的香料。酒是城中自酿的烈酒,入口辛辣,一线烧喉。
这在战火纷飞的辽东,不啻为帝王般的享受。
陆剑和他手下的緹骑们,一路行来,啃了十几天的乾粮,此刻闻到肉香,腹中早已是雷鸣阵阵。可没有一个人动筷子,他们只是端坐在那里,身体绷紧,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楚泽亲自为陆剑斟满一杯酒,举杯示意。
“陆大人,我知道你心中还有万千疑惑,甚至觉得楚某是在妖言惑眾。”
他的声音平静,仿佛能看穿人心。
“不妨,我们边吃边聊。这些天兵的来歷,他们的习性,楚某都可以一一为大人解惑。”
陆剑端起酒杯,却没有喝,只是盯著杯中清冽的酒液,沉声问道:“楚將军费尽心机,向本官展示这一切,所求为何?”
他不相信什么“天兵”,他只相信利益。楚泽如此坦诚,必然有所图。
楚泽闻言,笑了。
他將杯中烈酒一饮而尽,然后將酒杯重重地顿在桌上。
“陆大人的问题,问得好。”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楼下,那片秩序井然又疯狂无比的景象,再次映入眾人眼帘。数万“天兵”的劳作声、呼喊声,匯成一股独特的声浪,扑面而来。
“我所求的,很简单。”
楚泽转过身,那双深邃的眸子在房间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
“我要的,是朝廷的信任。”
“我要让陛下,让满朝诸公都明白,我广寧城,有天兵相助,光復辽东,指日可待!我需要的不是猜忌和掣肘,而是更多的粮草、军械和……自主之权!”
他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陆剑的心臟,猛地一跳。
好大的野心!好直接的图谋!
作为锦衣卫,他见过很多有野心的人,但是像楚泽这样明目张胆的说出来的,还是第一个。
他这是在……逼宫!用这数万“不死天兵”,逼迫朝廷放权!
楚泽看著陆剑脸上变幻的神色,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他缓缓走回桌边,重新坐下,语气又恢復了那种云淡风轻的从容。
“当然,我知道,光凭这些,还不足以让大人,让朝廷完全信服。”
他再次为陆剑斟满酒,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待一会酒足饭饱,我再带大人亲眼去看一看。”
“去看一看,那两千后金白甲精锐的埋骨之地。”
“去看一看,他们是如何在这广寧城下,灰飞烟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