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疼?”
“。。。。。。嗯。”她再没刚才那股吊儿郎当的劲儿,脸色白了点。
裴蘅收回手,褪下手套丢进垃圾桶,语气平静,却让空气微微一沉:“应该是右侧附件区包块,高度怀疑卵巢囊肿蒂扭转,先去做个腹部b超,拿到片子再来找我。”
妈妈一愣,没反应过来:“医生。。。。。。那、那是什么?严重吗?”
女孩虽也没听懂,可一听还要片子也知道事情不简单,坐起来迟迟没从诊断床上下来。
程然抬起头,犹豫片刻没过去扶她。
裴医生回到位置上坐下,解释:“这是妇科急症,卵巢囊肿扭转,拖久了会坏死,需要尽快确诊,必要时手术。”
妈妈彻底惊住了,脸色都变了:“还需要手术!我一直以为她是装的!”
女孩抬起头跟妈妈对视一眼,眼神复杂,像是在说——我也以为我只是在装病。
裴医生:“目前只是初步诊断,要看了片子才能最终确认。”
妈妈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嘴里嘟囔着“我们这就去拍片”,拽着女孩出了诊室。
此刻时间早已过了五点,下午的门诊结束,不会再有新病人进来,裴医生却没动,坐在电脑前,在电脑上查阅着什么资料。
程然站在原地,愣神。
那么年轻的生命,以为世界都能玩笑待之,却现实重重上了一课。然而,这女孩还是幸运的,妈妈第一时间带她来看医生,那那些真以为只是普通肚子疼的女生呢?
在这一刻,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也许画得不止是普通条漫,而是可以救命的警醒。
诊室里静得只剩电脑风扇轻微的嗡鸣。
她攥紧手里的素描本,像是下定了某种小小的决心,抬头看向裴医生,声音轻却格外认真:“裴医生,谢谢您让我跟着出诊。我会把这些真实的病情、这些容易被忽略的疼痛,都画进条漫里。我想让更多人通过它,看见平时不在意、却可能很危险的健康信号。”
她顿了顿,眼底带着微弱却坚定的光:“我希望我的画,能真正帮助那些需要救治的人!”
裴蘅原本垂着的眼睫微微一动。
他缓缓抬起头,第一次认认真真、完完整整地看向眼前这个小姑娘。
心底某块一直冷硬的地方,像是被轻轻撞了一下,漾开细碎的涟漪。他见过太多生死无常,接诊过无数惊慌失措的家属、痛不欲生的病人,早已习惯了诊室里的悲欢离合,却第一次被这样一句轻得几乎没有重量,却又藏着极致认真与温柔的话,扎扎实实地震了一下。
那份纯粹的、想靠一支笔帮助别人的心意,干净又郑重,撞碎了他眼底惯有的疏离,也让他忽然觉得,刚才那句“你的工作只是画图”,或许说得太重了。
十几分钟后,女孩和妈妈拿着b超片子回到诊室。
裴蘅看过确认:“卵巢囊肿蒂扭转,需要立刻住院进行手术治疗。”
妈妈手里的片子“啪”地掉在地上,整个人瞬间被吓得腿软,踉跄着扶住椅子,一屁股坐下。
女孩吓得脸色惨白,手足无措地攥着衣角,声音发颤,带着哭腔问:“医生,我会死吗?”
裴蘅顿了顿,朝她轻轻笑了下:“放心,这是常见的妇科急症,手术很成熟,只要尽快做,不会有生命危险,也不会影响以后正常生活。”
妈妈泪眼婆娑地瘫在椅子上喃喃着“那就好。。。。。。那就好。。。。。。”。
女孩却没完全放心,小脸惨白,忽然转向一旁安静站着的程然,带着哭腔、认认真真地问:“帅医生的女朋友,你男朋友说的是真的吗?”
裴蘅把片子从看片机上抽下来的手顿了一刹,扭头看向程然。
小姑娘猝不及防,脸颊“唰”地一下烧了起来,连耳尖都迅速泛红。
只见她茫然地“啊”了声,用力地摆动双手,声音轻得发飘:“不、不是的。。。。。。我不是。。。。。。”
她慌得语无伦次,可浑身上下几乎每个细胞都在解释,他们不是那种关系。裴蘅心底莫名有些发闷,却强行压了回去,给了她一个沉静温和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