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浑身发抖。
她知道,这道圣旨,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裴叙玦这是在用整个承恩公府的性命,逼她就范,逼玉麟低头!
她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声音:
“哀家代玉麟,接旨。谢陛下隆恩。”
她颤抖着伸出手,接过了那道圣旨。
如意完成任务,看也没看榻上如同死狗的谢玉麟,转身便走。
如意一走,谢玉麟便崩溃地大哭起来:
“姑母!您怎么能接旨!我不去!我宁愿死也不去受这种屈辱!”
“闭嘴!”
太后厉声喝断他:
“你想死,别拖着整个承恩公府给你陪葬!”
她走到榻边,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种蛊惑:
“玉麟,你听姑母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那韩沅思仰仗的,不过是陛下一时的宠幸!帝王恩宠,能有多长久?”
谢玉麟哭声稍歇,抽噎着看向太后。
太后继续道:
“你留在紫宸殿,固然是委屈。但这也是一个机会!一个接近陛下,让他看到你的机会!”
她抚摸着谢玉麟缠着纱布的脸,声音带着诱惑:
“你是我谢家精心培养的嫡孙,容貌才华,哪一样比不上那个来历不明的野种?只是你以往无缘面圣罢了!”
“如今你日日在他跟前,正好让陛下看看,什么是真正的世家风范,什么是大方得体!”
“只要陛下看到了你的好,对你生出怜惜,甚至喜欢上你。”
太后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
“到那时,你想要什么没有?今日之辱,来日必能百倍千倍地讨回来!让那韩沅思跪在你脚下,给你当奴隶都不配!”
谢玉麟原本绝望愤恨的心,被太后这番话渐渐说动了。
是啊,他凭什么要认输?
他比韩沅思出身更高贵,更懂规矩礼数,只要能得到陛下的青睐!
今日所受的一切屈辱,都将成为他日后登上高位的垫脚石!
想象着将来韩沅思失宠后,跪在自己面前哀求的场面。
谢玉麟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
他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虽然身体依旧疼痛难忍,但语气却变得坚定:
“姑母,我明白了!我去!我一定会让陛下看到我,一定会把属于我的一切,连同他加诸在我身上的耻辱,统统拿回来!”
太后看着他重新振作起来,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孩子,这才是我谢家的好儿郎!记住,忍一时之辱,成万世之功!”
谢玉麟怀揣着“忍辱负重、勾引帝王、最终将韩沅思踩在脚下”的伟大计划。
拖着依旧疼痛不堪的身体,一瘸一拐地来到了紫宸殿。
然而,他刚踏进紫宸殿的偏院,还没来得及见到裴叙玦甚至韩沅思的面,就被一个面无表情的老太监拦住了。
老太监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尖着嗓子道:
“你就是新来的奴隶谢玉麟?”
谢玉麟强忍着屈辱,低下头,用自以为恭敬实则暗藏不甘的语气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