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线另一端传来的细微震动,便是殿下的脉象。
张太医闭着眼,细细感受着那丝线上传来的跳动。
一下,两下,三下……
韩沅思眼睛还闭着,不情不愿地嘟囔道:
“快点……难受……”
那声音又软又糯,带着浓浓的鼻音,像一只生病的小猫在哼唧。
张太医深吸一口气。
脉象浮紧,是风寒之象。
好在不算严重,好好将养几日就能好。
他松了口气,又仔细诊了诊,确认没有大碍,这才收回手。
“回禀陛下,殿下是受了风寒,加上饮酒,邪气入侵,故而发热头痛。”
他斟酌着用词:
“臣开一剂辛温解表的方子,服下后发发汗,再好好休息几日,应当无碍。”
裴叙玦微微颔首:
“去开吧。”
张太医应了一声,双手将那丝线恭敬地递还给裴叙玦。
裴叙玦接过,轻轻解开系在韩沅思腕上的结。
那丝线滑落,韩沅思的手腕上连一点红痕都没有留下,依旧白皙如玉。
张太医正要退下,却听韩沅思忽然开口:
“药苦不苦?”
那声音软绵绵的,带着几分委屈和害怕。
张太医脚步一顿。
他回过头,对上榻上那双水汪汪的眼睛。
那眼睛因为生病变得湿漉漉的,像被露水浸过的黑琉璃,正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仿佛他说一个“苦”字,那眼泪就要掉下来。
张太医心里一软,可药哪有不苦的?
可他要是敢说“苦”,这位小祖宗肯定不肯喝。
不喝药,病怎么好?
病不好,他的脑袋怎么保?
他正纠结着,裴叙玦已经替他答了:
“不苦。”
韩沅思眨了眨眼:
“真的?”
“真的。”